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紧紧贴在曹曼的鼻腔里。
她睁开眼时，视野是模糊的白。
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苍白的天花板上。
脚踝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腹部深处那股灼烧般的异物感。
那张微型SIM卡，此刻正随着她的胃酸缓缓溶解。
那是她藏在舌下整整一夜的秘密，也是阮廷深与外部势力勾结的全部证据。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反射着冷冽的光。
他并没有看曹曼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
“患者出现极度妄想症状，建议立即进行电击治疗。”
曹曼想要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死死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刚刚粗暴地掰开她的嘴，检查她是否藏匿了任何违禁品。
就在刚才，那个所谓的“清理者03”发出的指令，并非来自别墅，而是来自这家私立医院内部。
阮母根本不需要亲自处理她。
只要把她送进这里，一切都会变得“合法”。
精神鉴定，强制医疗，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阮家清除不可控情感变量的方式。
没有血腥，只有冰冷的器械和签字画押的文件。
医生走近了一步，白色的制服袖口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拿起棉签，蘸了冰凉的药水，再次探向曹曼的口腔。
动作机械，精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曹曼偏过头，避开了那根棉签。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你们不怕我死吗？”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医生停下了动作，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瞳孔很浅，像两潭死水。
“阮太太，您现在没有资格提问。”
他转身对身后的护士说道：“准备镇静剂，剂量加大百分之二十。”
曹曼笑了。
嘴角牵动着头部伤口的撕裂感，渗出一丝温热的血珠。
她想起暴雨夜的那个瞬间。
酒瓶砸下来的时候，世界是静止的。
她看见阮廷深昏睡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即使在梦境中也在掌控着什么。
她没有躲。
因为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妻子，更是阮家资产清单上的一项附属品。
如果失去了这个身份，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挡下了酒瓶。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也染红了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
那时候，协议平铺在地毯上，红色的血迹顺着“忠诚条款”的边缘蔓延，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而现在，协议不在地毯上。
它被阮母夹在手包里，完成了最后的签署程序。
或者说，从未真正生效。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废纸。
一张用来掩盖掠夺的遮羞布。
医生将针头刺入曹曼留置针的接口。
推注活塞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药液进入血管，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曹曼感到意识开始下沉。
就像电梯下行，直到黑暗吞噬一切。
但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她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新的文件。
羊皮纸的纹理泛着陈旧的光泽，边缘有些卷曲。
那是三年前赵律师公文包里的备用协议。
为什么是三年前？
因为曹家的破产，早在三年前就被布局好了。
阮廷深杯中的红酒颜色更深，像血一样粘稠。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