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曹曼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额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纱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像一条蜿蜒的蛇，爬上了她苍白的脸颊。
她没去擦。
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桌面上那张《婚前协议》上。
羊皮纸吸饱了血水，原本挺括的纸面变得软塌塌的，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体——“忠诚条款”、“财产隔离”、“精神损害赔偿豁免”——被血渍晕染，模糊成一团团狰狞的墨迹。
门被推开。
赵律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那只黑色的鳄鱼皮公文包。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雨夜，他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连皮鞋上都找不到半点泥点。
“阮太太。”
赵律师的声音平稳、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曹曼头上的伤，又落在那张被血浸透的协议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阮总让我过来，确认一下这份文件的最终状态。”
曹曼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但焦距却死死锁在赵律师脸上。
“赵律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经历完生死搏杀后的虚浮，“你觉得，这上面的血，会影响协议的效力吗？”
赵律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覆盖在血迹最浓重的地方，按压，吸附。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
“从法律角度看，”赵律师缓缓开口，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自愿签署的文件，只要签署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即具有法律效力。血迹……最多只能证明签署后发生了意外事件。”
他抬起眼，透过金丝边眼镜，审视着曹曼。
“但如果有人主张，你在签署时处于‘精神不稳定’或‘受胁迫’状态，这张染血的纸，反而会成为你试图推翻协议的证据。当然，前提是你能证明这一点。”
曹曼的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听懂了。
赵律师不是在解释法律，而是在警告。
他在告诉她：别做梦了。
这张协议是铁板一块，任何试图用情感、用鲜血、用所谓的“委屈”去撬动它的行为，不仅无效，还会让她看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阮廷深呢？”曹曼问，“他醒了？”
“他还在昏迷中。”赵律师将手帕扔进垃圾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在协议的一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说他需要静养。至于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赵律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我想，他会先关心资产的安全，而不是你的头。”
曹曼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就是她那个相敬如宾三年的丈夫。
在她挡下酒瓶、血流满面的时候，他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而她刚刚醒来，面对的不是关切，而是冷冰冰的法律条文和利益计算。
“我要修订协议。”曹曼突然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倔强，“增加我的股权比例，还有，撤销那条‘单方面解除婚姻需净身出户’的条款。”
赵律师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阮太太，您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打开公文包，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件。
“《婚前协议》一旦签署，除非双方协商一致并重新公证，否则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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