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江州市的夜。
汪平靠在转运坑边缘生锈的铁栏杆上，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半截工牌。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拇指指腹。血珠渗出来，顺着金属表面的划痕蜿蜒而下。
那是赵建国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枚工牌背面激光雕刻的编号——950721，此刻正浸在温热的血液里。
血迹还没干透。
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那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凝固。汪平屏住呼吸，盯着那层薄膜下的纹路。
指纹。
左手中指和食指之间的摩擦纹。清晰，完整，带着长期握持钥匙留下的茧痕。
这是宋强的指纹。
不是赵建国。
汪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站在阴影里、对他微笑说“你输了”的赵建国，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存在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空壳。
而真正的证据，一直捏在负责清理现场的后勤主管手里。
宋强没有杀赵建国。
宋强在利用赵建国的身份，掩盖医院违规处理医疗废物的真相。
至于坑底那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
汪平冷笑一声，将工牌碎片塞进贴身口袋。那里还藏着一张折叠的旧照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的人影，站姿和他一模一样。
这不是谋杀。
这是替换。
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老同学陈锋在城南派出所做法医助理，他是唯一能信任的人。只要把这枚带血的工牌交出去，一切都能结束。
汪平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步走向出口。
雨水打湿了他的工装，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走一步，膝盖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昨晚被宋强推搡时留下的旧伤。
前方十米处，就是通往地面后勤通道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生路。
也是死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门把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汪平没有回头。
他身体僵硬，肌肉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却不敢动弹。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廉价西装布料浸泡过雨水后的霉味，混杂着宋强身上特有的烟草香气。
“汪平。”
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和，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这么晚了，还要下班？”
汪平缓缓转过身。
宋强站在雨中，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紧紧裹在他臃肿的身上，显得滑稽又诡异。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
他们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透过护目镜，冷漠地注视着汪平。
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观察实验数据。
“宋强。”汪平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还没走？”
宋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怎么能走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
“你是我们这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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