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雾在通风管道里凝结成液滴，顺着生锈的铁壁滑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像倒计时。
陈默站在老K废弃控制室的门口。
门没锁。
或者说，系统已经忘了怎么锁。
他推开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某种生物濒死的喘息。
房间里很冷。
比外面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血肉混合的味道。
那是神经毒素残留的气息。
陈默深吸一口气。
肺叶收缩。
刺痛感沿着支气管蔓延。
他不在乎。
痛觉是活着的证明。
也是计算成本的基础。
他的左手贴在墙面上。
指尖触碰到一张湿滑、温热且正在微微搏动的纸片。
那是‘第三条规则’的贴纸。
第六章时，它贴在他的掌心，成为新的身份标识。
此刻，它依然在那里。
只是颜色变了。
从暗红变成了灰白。
血痂干涸。
露出了下面的一角。
数字‘3’。
残缺。
但清晰。
陈默收回手。
走向房间中央的主控台。
那里坐着一具尸体。
不。
是一具被改造过的躯壳。
巡检员老K。
他的头颅被打开，脑腔里塞满了闪烁的光纤和数据线。
那些线缆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周围无数块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代码。
不是普通的代码。
是记忆。
成千上万条受害者的记忆碎片。
它们构成了老K的记忆防火墙。
也是‘第三条规则’的真相所在。
陈默走到控制台前。
坐下。
动作缓慢。
精准。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
将手指插入接口。
冰冷的金属触感钻进皮肤。
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
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大脑。
陈默咬紧牙关。
面部肌肉僵硬。
他没有叫出声。
叫声浪费氧气。
也暴露位置。
数据流涌入。
瞬间淹没了他。
第一层冲击。
恐惧。
尖锐的恐惧。
一个孩子在黑暗中哭泣。
母亲的手松开。
坠落。
深渊。
陈默的意识开始摇晃。
他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垃圾。
被分类。
被销毁。
他稳住心神。
像手术刀一样切割开那些混乱的情绪。
第二层冲击。
悲伤。
沉重的悲伤。
老K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未分类垃圾”。
系统判定她变异。
执行清理。
枪口喷出火焰。
鲜血溅在老K的脸上。
温热的。
腥甜的。
老K跪在地上。
磕头。
求饶。
系统冷漠地回应：【错误。请保持秩序。】
陈默的左眼流泪。
生理反应。
不受控制。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看清了。
在那片血泊中，有一行小字。
是老K童年时写给父亲的一封未寄出的信。
代码构成的信。
【爸爸，我不想当垃圾。我想回家。】
这行代码嵌在防火墙的核心。
它是钥匙。
也是诅咒。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
不仅仅是因为血腥味。
而是因为理解。
他理解了老K。
理解了为什么老K要维护‘绝对分类’的秩序。
因为一旦秩序崩塌。
所有人都可能变成垃圾。
包括他自己。
包括他的女儿。
第三层冲击。
愤怒。
暴虐的愤怒。
变异者在街头撕咬同类。
人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