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
像凝固的血浆。
陈默的呼吸很轻。
极轻。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在收缩。
他在计算。
剩余存活时间：5小时42分。
生物芯片在皮下灼烧。
那是倒计时的痛感。
对面，老K站着。
像一尊生锈的铁像。
高频振动刀垂在身侧。
没有举起。
也没有放下。
那道面具上的裂缝还在渗液。
蓝色的冷却液。
顺着面罩边缘滴落。
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腐蚀了地面的防锈漆。
冒出白烟。
陈默盯着那滩液体。
视线聚焦。
不是恐惧。
是确认。
人类没有冷却液。
只有机器才有。
老K不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部分，已经被替换殆尽。
“你的分类状态异常。”
老K开口。
声音平稳。
带着电流杂音。
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广播。
“未分类。待销毁。”
陈默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
掌心朝上。
那里贴着一张黑色的贴纸。
数字“3”。
边缘翘起。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痂。
这是贯穿六章的线索。
第一章，它被血覆盖。
第二章，露出模糊边缘。
第三章，抠开一角显露“3”。
第四章，血迹渗入指纹导致识别错误。
第五章，此刻。
完全剥离的前夜。
陈默的拇指指甲抵住贴纸边缘。
指甲缝里嵌着污垢。
腥甜。
温热。
纸片在搏动。
微弱。
但确实存在。
像是在皮肤下生长的器官。
“你不想死。”
老K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摩擦地面。
刺耳。
“规则第一条：服从即生存。”
“你违反了。”
陈默的手指用力。
指甲陷入贴纸边缘。
撕裂声。
细微。
但在密闭空间里，清晰如雷。
贴纸与皮肤分离。
粘连的组织纤维被扯断。
渗出鲜血。
混合着某种透明的胶质。
那是旧时代的粘合剂。
也是新世界的毒药。
陈默感觉到指尖的阻力。
不是纸张的阻力。
是神经接口的阻力。
这张贴纸连接着他的视觉皮层。
读取它，需要代价。
代价就是燃料。
他的三根手指。
已经献祭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现在，只剩下小指和拇指。
不够。
还需要更多。
或者，更高效的催化剂。
陈默的目光扫过四周。
墙角。
一个破裂的清洁机器人残骸。
旁边散落着几罐高浓度消毒凝胶。
工业级。
强酸性。
用来溶解有机垃圾。
也能溶解金属。
更能刺激神经末梢。
陈默捡起一罐。
罐体冰冷。
粗糙的金属质感。
上面印着骷髅标志。
警告标识磨损严重。
但他记得成分表。
乙醇含量95%。
盐酸残留0.1%。
足以让普通人休克。
但对于拥有生物芯片的他来说……
是钥匙。
也是毒刃。
“别动。”
老K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电流杂音加剧。
高频振动刀嗡嗡作响。
刀尖抬起。
对准陈默的咽喉。
距离缩短至五厘米。
寒光闪烁。
冷冽。
致命。
陈默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一步。
撞向老K。
动作迅猛。
务实。
没有多余的花哨。
只是利用体重和惯性。
老K的反应慢了半拍。
机械关节的延迟。
或者是那一瞬间的记忆闪回。
陈默看到了。
老K的面具后，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那是旧日生活的渴望片段。
短暂。
转瞬即逝。
但这半拍，够了。
陈默的手肘击中老K的胸口。
撞击声沉闷。
老K后退半步。
重心不稳。
陈默趁机转身。
背对老K。
面对墙壁。
手中的消毒凝胶罐被捏碎。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
剧痛。
尖锐。
但他不在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