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陈腐的酸味，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有机质的腥气。
陈默蜷缩在二号分拣区上方的检修夹层中。这里狭窄、潮湿，头顶是不断滴落冷凝水的生锈铁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垃圾深渊。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台老旧的风扇在低档位运转。
左手传来剧烈的刺痛。
那是神经接口过载后的后遗症。三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指尖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只有伤口深处还在渗血。血液顺着掌纹流进袖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必须动起来。
时间不多了。生物芯片的倒计时在视网膜角落跳动：05:42:19。
每一秒都在减少。如果不找到第三条规则，他就会被系统判定为“未分类垃圾”。在这个城市，垃圾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高温焚化。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张贴纸。
它已经被血浸透，边缘卷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味。这是他在垃圾桶底部抠出来的东西。第一章里，它被血覆盖，看不见；第二章，它露出边缘，模糊不清。现在，它就在他的掌心。
他需要看清上面的字。
但常规读取失败了。第一次尝试时，视网膜投影显示“样本污染严重”。强制读取启动后，代价是他的三根手指神经损毁。
现在，贴纸上的血迹正在渗入他的指纹。每一次心跳，血液都会通过伤口微微搏动，带动纸张下层的某种结构。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
陈默眯起眼睛。他的瞳孔收缩，聚焦在那张湿滑的纸片上。触感不对。纸张下面有震动，频率稳定，不像生物体的不规则跳动，更像是一种机械电机的低频共振。
这意味着，这张纸不是普通的印刷品。它是一个载体，或者是一个开关。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回响。
老K来了。
巡检员的全封闭防毒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手里的高频振动刀嗡嗡作响，刀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编号734。”
老K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平稳，冷漠，带着电流杂音。
“根据《绝对分类法》，你处于非法滞留状态。立即现身，接受重新分类。”
陈默没有回答。
说话会增加耗氧量，会暴露位置，会增加风险。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贴纸，右手拇指按在纸片的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血痂，粗糙，坚硬。
他要用指甲抠开这层血痂。
只要露出下面的一角，也许就能读懂内容。也许就能找到那个漏洞。
老K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踩在陈默的心跳节拍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酸雾，呛得肺部生疼。他将贴纸平铺在膝盖上，右手食指伸出，指甲对准了贴纸右下角的一个凸起。
那里有一小块干涸的血痂，遮盖住了下面的内容。
他用力。
指甲陷入血痂。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到大脑，但他感觉不到左手的疼痛，只能感觉到右手指尖的阻力。血痂很硬，像是凝固的树脂，紧紧粘在纸面上。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不是血痂裂开的声音。是指甲断裂的声音。
陈默的右手食指甲盖崩裂了一角，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那片区域。更多的血液混合着碎屑，更加牢固地粘住了贴纸。
该死。
他试图用拇指去清理，但手指颤抖，动作变形。
“我在找你，734。”
老K的声音近了。距离十米。
高频振动刀的嗡鸣声变大，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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