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59:59。
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中央，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方念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
魏廷深的白衬衫还搭在她的肩头。
那上面有一滩血迹。
鲜红。
刺眼。
那是她刚才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泼上去的。
血液还没有干透。
指尖按压上去，依然黏腻湿滑。
系统警告：若血液完全干透前未完成反击动作，抹杀程序启动。
倒计时开始跳动。
59:48。
59:47。
方念咬着牙，撑起身体。
雨水顺着露台边缘滴落。
砸在地下室的通风口上。
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必须进去。
在那滩血变暗、凝固、氧化之前。
拿到能证明林婉儿身份伪造的原始档案。
撕碎“替身”的标签。
方念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赵管家就在门外。
他在等。
等他签字的那份契约生效。
等他清理现场。
方念想起上一章结尾，赵管家在文件上按下指纹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确认。
他早已知道，这份契约最终指向的不是林婉儿，而是她这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变量。
他是执行者。
也是见证者。
他看着方念中刀倒地。
看着魏廷深因药效发作陷入昏迷。
看着这场戏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没有阻止。
也没有报警。
因为在他的计算里，方念活不过今晚。
直到这滩血彻底成为证据，或者被彻底清洗。
方念摸出魏廷深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
解锁界面显示的最后一条短信，发件人竟然是方念自己？
时间是十分钟前。
内容只有两个字：
“收网。”
方念瞳孔微缩。
她从未发送过这条短信。
除非……
有人模仿了她的笔迹。
或者，她的账号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接管了。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比雨水更冷。
方念将手机塞回口袋。
没时间细想。
她来到地下室入口。
指纹锁。
虹膜锁。
双重验证。
魏廷深从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选中的“白月光”。
方念举起手。
利用魏廷深昏迷时留下的生物特征残留——刚才扶起他时，她的手掌短暂覆盖过他的面部识别区。
虽然成功率极低。
但这是唯一的窗口。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保险库。
这里存放着魏家不可告人的秘密。
方念闪身进入。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只有应急灯发出幽蓝的光。
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排玻璃瓶。
它们整齐排列。
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一缕头发。
还有微缩胶卷。
标签上写着编号。
1号。2号……
一直到6号。
第7号。
方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位置，空着。
不，不是空的。
那里放着一个新的瓶子。
里面是一缕干枯的头发。
和她现在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第7号替身”。
也就是她自己。
方念走近。
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警报并未响起。
但周围的温度骤降。
通风系统开始运作。
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正在注入。
魏廷深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这里。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
等待她主动踏入这个陷阱。
倒计时：42:10。
毒素开始侵蚀神经。
手指变得麻木。
视线模糊。
方念靠在玻璃柜上。
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向那个标有“第7号”的玻璃瓶。
并没有去触碰它。
而是伸手去拿旁边那个标有“林婉儿_原始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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