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精神病院斑驳的窗玻璃上，发出类似骨裂的脆响。
夏知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那是直播推流的后台界面。
在线人数：1204万。
弹幕流速：每秒300条。
他在追踪信号源。
刚才那段AI语音里插入的私密录音，像一根刺，扎进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对他说的话。
“知行，别信萧家。”
这句话，除了他和父亲，绝无第三人知晓。
萧景瑜在挑衅。
或者说，萧景瑜在恐慌。
一个即将“死亡”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的恐惧？
除非，他并没有死。
或者，他需要有人相信他死了。
夏知行收起手机，看向面前这栋被藤蔓吞噬的建筑。
这里曾是萧氏集团早期的私人疗养院，后来因为一系列非法人体实验被查封。
现在，它是萧景瑜最后的避难所。
也是他的坟墓。
“哥，信号断了。”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和颤抖。
“无人机群被干扰了，赵刚那边……好像没有开火。”
夏知行眉头微皱。
赵刚是萧景瑜最忠实的打手。
如果不开火，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犹豫。
夏知行推开了生锈的铁门。
吱呀一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如同惊雷。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萧景瑜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沾满泥污的白色病号服。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萧氏集团绝密遗嘱》原件。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这一章里唯一动了一格的物件。
原本应该被警方封存、作为核心物证展示复印件的原件，此刻正握在凶手手中。
它从证据链中脱落，重新回到了罪恶的源头。
“你来了。”
萧景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解脱，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冷漠。
林婉缩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她的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护着腹部。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夏知行盯着她。
“林小姐，你的眼泪是真的。”
他语速极快，不带感情色彩地陈述事实。
“但你不敢看那具‘尸体’的照片，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愧疚。”
林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惊恐而破碎。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直播镜头前，下意识避开了那个角落。”
夏知行向前迈了一步。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不属于萧景瑜。”
“也不属于你腹中的孩子。”
“那是替身的血。”
萧景瑜突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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