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号垃圾桶内部，黑暗粘稠如沥青。
薛勤的意识悬浮在桶底，没有皮肤，没有骨骼，只有一团被压缩的“认知”。
他感知到那张黄色的工资条正贴在桶壁内侧。
那是他的全勤奖。
也是将他锚定在这个非人状态的锁链。
只要撕下它，契约断裂，他就能从墨水变回血肉之躯。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他残存的逻辑核心。
他调动周围的黑水，凝聚成一只粗糙的手掌。
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
触感温热。
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纸张纤维与桶壁的金属表面紧密贴合，仿佛长在了一起。
薛勤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裂响在空旷的地下层回荡。
剧痛瞬间贯穿了他的意识。
不是皮肉撕裂的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剥离的虚无感。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墨迹。
那些墨迹正在迅速蒸发，变成红色的雾气。
那是血。
他的血。
“停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萧管站在监控死角的阴影里，皮鞋尖距离积水只有半米。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金属撞击声清脆而规律。
“薛勤，你还没学会第一课吗？”
萧管微笑着，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挣脱蛛网的飞虫。
“那张工资条上的字迹，是用你的‘本质’写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桶壁上那道刚刚出现的裂痕。
“你看，纸张纤维已经长进了你的血管网络。”
“撕掉它，就是放干你自己的血。”
薛勤停住了动作。
黑色的墨汁顺着他虚幻的手臂滴落。
每一滴落地，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着地面的水泥。
他试图反驳。
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气泡破裂的声音。
萧管走近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
萧管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不，你在清理自己。”
“老陈也是这样想的。”
提到这个名字时，萧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拍了拍口袋的位置。
那里装着老陈的断手。
掌心刻着的坐标，指向新沪市第三医院的人工肾维护中心。
“老陈以为切断联系就能逃离。”
萧管摇了摇头。
“但他忘了，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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