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勤没有回答萧管。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道裂缝。
那里有光。
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光。
那是外界的光。
薛勤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第零号垃圾桶就在他面前。
桶身冰冷，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道黑色的裂纹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从桶壁中部蜿蜒而下。
黑水正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桶底的淤泥上。
嘶——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黑水滴落的位置，原本静止的黑色淤泥泛起了一阵涟漪。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薛勤停下脚步。
他伸出右手，摘下了左手的防护手套。
左手戴着手套，是为了防止皮肤直接接触那些不可名状的污染物。
但右手裸露，是因为他需要触觉反馈。
在这个充满逻辑陷阱的地方，视觉会欺骗你，听觉会误导你。
只有触觉是诚实的。
它不会撒谎。
薛勤将右手的食指轻轻触碰桶沿。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是普通的冷。
是一种带有吸力的冷。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他指尖的热量。
他收回手指。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温度流失速度：每秒0.5摄氏度。”
薛勤在心中默念。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继续靠近，体温会在三分钟内降至冰点以下。
但他必须清理掉那张废纸。
全勤奖金三千块。
妹妹的人工肾维护费还需要两千五。
今晚是最后期限。
薛勤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稀薄且寒冷。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废纸的边缘。
纸张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枯叶。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抗拒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不是物理上的阻力。
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
仿佛他在试图撕开一张活物的皮肤。
薛勤咬紧牙关。
他开始用力。
第一秒。
废纸纹丝不动。
第二秒。
废纸边缘开始变白。
第三秒。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咯吱——
那是骨骼与骨骼摩擦的声音。
或者是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薛勤感到手中的废纸似乎在蠕动。
它在挣扎。
它在拒绝离开这个位置。
桶底的黑色淤泥开始沸腾。
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淤泥中涌出，包裹住废纸的下半部分。
这些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血腥味。
薛勤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这张纸只是简单地吸附在桶底。
但实际上，它与桶底的淤泥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淤泥是它的锚点。
也是它的养分。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更加兴奋。
薛勤松开了手。
废纸缓缓落下，重新贴回桶底。
但它没有静止。
它开始缓慢地旋转。
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
薛勤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固，变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薛勤！”
萧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在干什么？清理还是发呆？”
薛勤没有抬头。
他知道萧管在看他。
透过监控摄像头，或者透过那双冷漠的眼睛。
“正在处理异常。”
薛勤简短地回答。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异常处理标准流程第三步：确认污染源性质。”
萧管停顿了一下。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薛勤沉默。
他在思考。
刚才的触感告诉他，这张纸不仅仅是纸。
它是一种介质。
一个通道。
连接着地下深层某个东西的通道。
而那个东西，正在通过这张纸汲取热量。
或者说，汲取生命。
如果是这样，那么传统的清理方法无效。
必须找到替代方案。
薛勤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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