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李三睁开眼时,刑房的石板上还积着一滩浑浊的血水。
他试图站起来,但丹田处的灵力像被绞碎的烂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痛得他眼前发黑。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谭师兄要的是他的命,和那本《欺师账》里的秘密。
只要账册还在戒律堂,他就永远是那个“欺师灭祖”的罪人。
李三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唤醒昏沉的意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粗糙的铁片——那是他在受刑前,从刑架角落抠下来的一块废铁。
没有灵力,只能靠肉身的狠劲。
他用铁片撬开刑房后墙那道早已锈蚀的排水孔。
铁锈簌簌落下,混着血沫。
他侧身挤进去,碎石划破了肩膀,但他感觉不到疼。
胃里的那半页残页还在灼烧,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必须拿到完整的账册。
只有看到全貌,才能知道谭师兄到底勾结了多少人,又留下了多少把柄。
戒律堂的走廊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李三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很快。
前方是张执事巡逻的必经之路。
张执事是个粗人,脚步重,眼神却细。
李三躲进一个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
“啧,这鬼天气。”
张执事嘟囔着,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灯笼的光晕在墙上晃动,像鬼影。
李三盯着那盏灯。
灯罩上有一层薄灰,说明它很久没被擦拭过。
这是张执事偷懒的证据,也是他今晚心神不宁的表现。
因为欠了谭师兄巨额灵石债务,张执事最近总是睡不好。
李三等张执事经过拐角,立刻闪身而出,沿着相反的方向疾行。
他要去的不是公库。
王老鬼说过,《欺师账》有避火纹。
避火纹只出现在内门长老级别的法器或典籍上。
一个外门弟子的罪证,不可能拥有这种规格。
除非……这本账册根本不是给外人看的。
它是谭师兄自己的东西。
或者,是谭师兄用来掩盖更大秘密的工具。
李三来到戒律堂深处的一条僻静通道。
这里没有守卫,也没有巡逻弟子。
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李三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黑木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暗红色的手印。
那是血印。
谭师兄的血印。
李三瞳孔微缩。
谭师兄竟然把账册藏在这里?
这里是谭师兄的私人密室入口。
通常,重要证据会被送往公库,接受长老团的联合审查,以显示宗门的公正。
但谭师兄没有这么做。
他把最危险的证据,藏在了自己身边最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
是为了销毁吗?
如果是为了销毁,直接毁掉不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还要设置血印结界?
李三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个血印。
冰冷。
刺骨的冰冷。
这不是普通的血液干涸后的痕迹。
这是一种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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