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义庄残破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烛火摇曳，将苏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盯着眼前那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
田景恒。
或者说，顶着田景恒皮囊的“东西”。
那人脖颈处的勒痕深可见骨，紫黑色的淤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站得笔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死人该有的姿态。
苏婉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田公子，”苏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身上的药味，盖不住血腥气。”
田景恒微微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的勒痕。
“妹妹好敏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苏婉冷笑一声。
“我是苏家庶女，若连这点嗅觉都没有，明日怎么陪姐姐出嫁？”
她目光落在田景恒腰间。
那里空空荡荡，原本应该挂着那块染血的半块玉佩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根断裂的红绳。
玉佩碎了。
夹层里的密信，此刻正躺在苏柔离去的袖中，还是被苏婉截胡？
不，苏婉知道答案。
就在刚才义庄大门关闭的瞬间，她摸到了田景恒袖口的一角。
那里藏着一枚铁牌——田家主事人的信物。
而真正的玉佩，早在苏柔慌乱打翻茶盏时，就被她趁乱调换。
苏柔以为拿到的是秘密，其实拿到的，是苏婉故意留下的假账目。
“姐姐走了？”田景恒问。
他似乎并不在意玉佩的下落，眼神清明得可怕。
这与之前那个病弱、缠绵悱恻的未婚夫截然不同。
苏婉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田景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装死。
他在等。
等苏柔自投罗网，等苏家露出破绽，然后……收网。
“姐姐急着去洞房花烛，没空陪你叙旧。”苏婉淡淡道。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倒是你，田公子，你究竟是谁？”
田景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我是谁不重要。”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
苏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我哥哥呢？”她突然问。
隔壁厢房的咳嗽声早已消失。
但苏婉知道，苏明一定在这里。
或者，曾经在这里。
田景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哥哥？那个被你父亲囚禁的废物？”
他嗤笑一声。
“他已经死了。就在三天前。”
苏婉瞳孔骤缩。
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可能。
如果苏明死了，那昨晚出现在苏府书房，替她顶罪的人是谁？
还有，苏柔为何要费尽心机制造这场“冲撞”的意外？
仅仅是为了退婚？
不。
苏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苏柔深夜擦拭玉佩时，望向窗外漆黑庭院的眼神。
那是恐惧，也是期待。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苏家彻底万劫不复的时机。
“你在撒谎。”苏婉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苏明若真死了，你何必还要留他在这义庄附近晃悠？”
田景恒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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