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烛火摇曳，将苏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她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块染血的玉佩碎片。
玉质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就像此刻窗外那浸透骨髓的雨。
田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吉时已到！大小姐若再不出门，便是坏了苏家的名声，也误了田家的大喜。”
苏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角那只碎裂的茶盏上。
残存的瓷片中，还嵌着那一抹暗红的血迹，那是苏柔慌乱中留下的痕迹，也是她罪证的开端。
如今，这血迹虽已干涸，但其中的杀意却愈发清晰。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素净的衣裙，没有穿那件象征喜庆的红妆，而是选了一袭淡青色的襦裙。
在这满府张灯结彩、准备迎娶嫡姐的氛围中，这一抹青色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清醒得令人心惊。
她推开房门，踏入风雨之中。
回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亮了站在台阶下的田管事。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几分阴冷的算计。
见苏婉出来，他并未行礼，而是直接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她上前。
“小姐，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声，清晰地钻进苏婉的耳中。
苏婉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辆装饰奢华的花轿。
花轿四周绣满了并蒂莲，寓意百年好合，可在她眼中，那红艳的色彩更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田管事，”苏婉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冷意，“姐姐身体不适，今日大婚恐需延后。”
田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苏婉，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小姐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夫方才已请过太医，确认大小姐身体康健，足以胜任正室之责。”
苏婉心中冷笑。
太医？
恐怕是田家早已买通的人吧。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田管事，压低声音道：“太医可曾查验过姐姐的脉象？可知她近日服用了何种汤药？”
田管事眼神一凛，后退半步，避开苏婉锐利的目光。
“小姐这话，未免太过冒犯。”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意味，“若是传出去，恐有损苏家清誉。”
“清誉？”
苏婉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张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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