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至半截,蜡泪堆积如血痂。
宋清婉坐在喜床边缘,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平安扣。
玉佩内侧刻着的“施”字,像一道溃烂的伤口,在她心头反复撕扯。
她不敢看施宁,只能盯着地面那滩混合着酒液与烛泪的污迹。
门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仿佛要将这宋府淹没。
施宁并未离开。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平一件易碎的瓷器。
“姐姐,”施宁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吉时已过,合卺酒既饮,便是夫妻。”
宋清婉浑身一颤。
“你……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颤抖。
施宁走近两步,停在三步之外——这是主仆之间最安全的距离,也是礼法所规定的界限。
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染血的玉佩碎片,轻轻放在妆台上。
玉佩触碰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施宁垂着眼眸,语气恭顺得无懈可击,“重要的是,姐姐明日就要过门成为正妻。若此时传出‘嫡姐谋害生母’的消息,宋家的脸面往哪搁?父亲的面子往哪搁?”
宋清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威胁我?”
“不敢。”施宁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我只是在帮姐姐理清规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女诫》有云,长姐如母。姐姐既是长姐,便该有长姐的样子。如今母亲尸骨未寒,姐姐若急着杀人灭口,岂不是坐实了‘不孝不悌’之名?”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宋清婉的自尊上。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施宁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宗族礼法的痛点上。
宋家要的是名声,是联姻的政治筹码,而不是一个杀母的疯女人。
宋清婉眼中的恨意逐渐被恐惧取代。
她知道,施宁抓住了她的命门。
只要那半块玉佩还在施宁手里,只要那个秘密还没公开,她就永远是个待宰的羔羊。
但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认输。
“翠儿!”宋清婉突然喊道。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翠儿推门而入,低眉顺眼地跪下。
“小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却警惕地扫过桌上的玉佩。
宋清婉猛地转头看向施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最好祈祷,父亲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说完,她起身,踉跄着向门口走去。
经过施宁身边时,她故意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充满了羞辱意味。
施宁纹丝不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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