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陵寝的地下密室，阴冷如冰窖。
薛贵妃屏退了左右，只留李德全一人。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只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盒中那件“青鸾失宠旧衣”，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
那是柳皇后赐下的羞辱，也是薛家满门抄斩的血证。
“公公。”
薛贵妃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德全跪在地上，脊背佝偻，仿佛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他低着头，不敢看薛贵妃的眼睛。
“臣妾知道，公公当年并非自愿替柳氏掩盖真相。”
薛贵妃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李德全齐平。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李德全生母留下的遗物，也是薛家旧仆的信物。
“这枚玉佩内侧刻着的日期，比薛家被抄的日子晚了整整三十年。”
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为什么？”
薛贵妃追问，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如果公公的生母是薛家人，为何三十年来，甘愿做柳皇后的走狗，看着薛家冤魂不得安息？”
李德全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谄媚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而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冷笑。
“娘娘以为，臣妾是在帮柳氏？”
李德全的笑声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娘娘错了。臣妾是在护驾。”
薛贵妃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护谁？”
“护当今圣上。”
李德全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薛贵妃的心头。
“当年薛家谋反，证据确凿。柳氏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是陛下。”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薛贵妃手中的玉佩滑落，叮当一声摔在地上，滚出老远。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太监。
“你说……陛下默许了清洗？”
“不错。”
李德全站起身，原本卑微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决绝。
“陛下为了夺嫡，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薛家挡路，便只能死。”
“而臣妾，就是那把刀的磨刀石。”
“三十年前，臣妾的生母是薛家的乳母，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
“陛下抓住了臣妾的软肋，以生母性命相逼，让臣妾在后宫为眼线。”
“只要臣妾活着，生母的尸骨就能保全。”
李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