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海城市中心医院行政楼厚重的防弹玻璃，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江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眼的视野正在迅速崩塌。
十年的寿命精华被强行抽离，代价是永久性的视力受损和剧烈的偏头痛。
此刻，强光对他而言不再是照明，而是无数根扎入太阳穴的冰针。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透过模糊的光晕，盯着面前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
顾远山。
前急诊科主任，现任停职调查对象。
就在十分钟前，警察将他从审讯室带出来，因为内部审查发现他与褚家洗钱的资金流向存在异常关联。
他是嫌疑人，也是江寒唯一的盟友。
“你疯了。”
江寒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抬起右手，指尖那滴鲜红的血珠正摇摇欲坠。
那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力凝练出的引子。
“现在连你也成了局中人。”
顾远山没有躲闪。
他那张曾经儒雅的脸庞此刻布满青筋，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停职检查令》。
纸张边缘还沾着审讯室的烟灰。
“江医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怀表里刻下解毒图谱？”
顾远山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猛地将手中的停职令撕成两半。
碎片飘落在地，发出轻微的脆响。
“不是为了帮你查账。”
顾远山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江寒那双逐渐浑浊的眼睛。
“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江寒的手指微微一颤。
血珠即将落下。
“褚天行不是主谋。”
顾远山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相。
“三年前，褚家吞并的那家私立医院，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死者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当年的同事。”
江寒瞳孔骤缩。
这个信息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混沌的记忆迷雾。
那些黑色的纹路，那些被掩盖的病历，原来并非偶然。
“褚管家急于让褚天行死，不是因为遗产分配。”
顾远山逼近一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烟草味和绝望的气息。
“是因为恐惧。褚天行昏迷前，已经掌握了当年医疗事故的全部证据链。那份证据指向的不是褚氏集团，而是更高层的人。”
“谁？”
江寒低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个至今仍在海城医疗系统内掌权的人。”
顾远山冷笑一声，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也就是现在，正在外面等待签署死亡证明的人。”
就在这时，监护仪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不，那不是警报。
那是监控断电前的最后一声蜂鸣。
整个VIP重症监护区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江寒和顾远山笼罩其中。
只有应急灯微弱红光，映照出两人僵硬的身影。
“三分钟。”
顾远山低声说道。
“监控断电三分钟，这是老陈留给我们的最后窗口。”
江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
他不能退。
一旦死亡证明生效，信托文件销毁，所有线索都将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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