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老城区的废弃诊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蜷缩在暴雨的阴影里。
江寒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冷。
是透支。
为了从褚天行体内逼出那一丝生机，他刚才在ICU里强行抽取了自己的“寿元”。此刻，视野边缘正泛起一层浑浊的黑雾，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强光早已让他头痛欲裂，但这间屋子足够暗。
暗得正好。
他反手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合同复印件。
老陈。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楔入他的视网膜。
顾远山家族旗下的“陈氏医疗咨询”，三年前协助褚氏集团完成了对海城市立第一医院的并购。
如果老陈是顾远山的白手套，那么顾远山为什么要在短信里问他：“找到钥匙了吗？”
这不是询问。
这是试探。
也是警告。
江寒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手术台前，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台面上散落的几个黑色硬盘。
这是顾远山给他的线索。
他说，老陈在这里藏了一份“备用账本”，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褚天行的昏迷是人为投毒，而非自然衰竭。
一旦坐实投毒，那份即将生效的信托销毁条款就会失效。
江寒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是医生，但他现在是个猎人。
而在猎物的眼中，他也是猎物。
门外传来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江寒瞬间关掉手电，身体紧贴着墙壁，呼吸压到最低。
透过破碎的窗玻璃，他看到两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巷口。
没有车灯。
只有车身侧面那个暗金色的徽章——一只衔着蛇的鹰。
褚家的私人安保队。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褚管家不仅想销毁资产，还想清理所有知情人。
包括老陈。
也包括……正在赶来这里的江寒。
江寒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灼烧感。
十年的寿命精华正在快速流逝，他的视力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世界此刻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悬崖。
身前是深渊。
他迅速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施展那套禁忌医术的关键媒介。
他将银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指尖用力。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滴落在银针尾端的孔洞里。
就在这一瞬。
走廊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某种电子锁被破解的声音。
江寒瞳孔骤缩。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进来了。
或者，那人一直就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手术台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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