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看守所，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江寒坐在铁椅上，手腕被冰冷的电子脚镣锁住，金属扣环深深勒进皮肉，磨出了一圈红肿的血痕。
视野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
那是透支十年寿命留下的后遗症，强光下的剧痛让他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但他能听见。
听见对面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轻而缓。
顾远山坐了下来。
那个戴着父亲怀表的年轻检察官，就坐在他对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江医生，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顾远山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规律，像是在倒计时。
「非法行医罪，证据破坏罪，以及涉嫌扰乱医疗秩序。」
每一个罪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江寒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江寒微微侧头，虽然看不清顾远山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自己的皮肤。
「顾检察官，」江寒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褚天行还没死。你们想把他变成死人，好拿走他的钱。」
顾远山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金色的怀表。
表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那是父亲的遗物。
也是这三年间，江寒每晚入睡前唯一能触摸到的慰藉。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像一只死去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块表，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顾远山拿起证物袋，指尖隔着塑料薄膜轻轻摩挲着表盖。
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在临终前，把它交给了我。」
江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父亲死了三年。
葬礼是他一个人操办的，墓碑是他亲手立的。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父亲把什么留给了谁。
「你在撒谎。」
江寒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我父亲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他说过，宁愿烂在泥里，也不愿把东西交给穿西装的狗。」
顾远山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透过审讯室单向玻璃的反光，似乎在看江寒扭曲的影子。
「你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
顾远山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他不懂，在这个城市，只有掌握权力的人，才能定义什么是真理。」
他将证物袋放在桌上，推到了江寒面前。
「看看这个。」
江寒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试图聚焦在那块怀表上。
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到模糊的金黄色轮廓。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草药苦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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