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腐臭,以及眼前那个原本写着‘可回收物’的桶盖上,赫然按着一个鲜红且还在滴水的巨大手印,完全覆盖了原有的分类标识。
秦默没有看那个手印。
他的视线锁定在前方十米处的排污主管道入口。
那里是坐标指向的终点。
也是那批“幽灵废料”的藏身之处。
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黑色的病毒顺着肘部向上攀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在吞噬他仅存的体温。
但他能感觉到,贴在“铁钳”额头上的那块告示牌,此刻正透过胸腔,传导出一股灼热的高温。
那是生物电流残留的余温。
也是警告。
他调整呼吸,迈过积水。
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屑,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粘稠的声响。
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体上。
管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
不是垃圾压缩机。
是水泵。
大功率工业水泵的声音。
秦默停下脚步。
他将右手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左手垂在身侧,像是一根枯死的树枝。
前方出现了三个人影。
他们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防护服。
脸上戴着全封闭式的防毒面具。
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和电击棍。
这是水务集团的清理小队。
夏主管死了。
但他们还活着。
而且,他们知道秦默会来。
「站住。」
中间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沉闷而失真。
他没有使用扩音器。
这说明距离很近。
近到足以让他看清秦默那张苍白的脸。
秦默没有回答。
他只说了一个数据:「水位临界值,百分之九十八。」
对方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他会报出这个。
在这个地下三层,水位就是生死线。
一旦超过阈值,毒气就会倒灌进街区。
「你以为你在救街区?」
那人冷笑了一声。
「你是在破坏秩序。」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高压水流喷射而出。
带着腐蚀性的化学试剂。
秦默侧身闪避。
水流击中身后的金属墙壁。
嗤嗤声中,铁皮迅速起泡、剥落。
一股刺鼻的酸味弥漫开来。
秦默趁机前冲。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因为左手的坏死影响了平衡感。
但他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排水沟的边缘。
那里有防滑纹。
是他这三年扫出来的经验。
另外两人从两侧包抄。
形成夹击之势。
秦默知道,自己跑不掉。
这不是追捕。
这是处决。
他必须打破这个局。
否则,他就真的成了替罪羊。
或者,连替罪羊都不是。
只是一具被抹去的尸体。
秦默抬起右手。
他没有掏武器。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告示牌。
它已经被烧得焦黑,边缘卷曲。
但那个红色的血手印依然清晰。
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艳。
因为它吸饱了秦默的血。
也吸饱了系统的错误代码。
「禁止分类。」
秦默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将告示牌猛地拍向地面。
不是拍向敌人。
而是拍向旁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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