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雷声滚过顶层，震得露台上的金属栏杆嗡嗡作响。
祁默靠在防爆门旁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怀里的硬盘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刚刚利用备份中心泄露的高压蒸汽管道，制造了一场局部混乱。
高温蒸汽喷涌而出，模糊了监控探头。
他趁乱炸开了通往总裁办公室的最后一道防爆门。
现在，他站在了顾总的对面。
顾总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奔驰车钥匙。
那把钥匙，和祁默手中那一模一样。
只是，这把钥匙上沾着新鲜的泥土。
“你来了。”
顾总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我们谈谈。”
祁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钥匙。
那是贯穿六章的证物。
第一章，它在保洁袋里沉默；第二章，被祁默握在掌心发热；第三章，它插进锁孔转动；第四章，随车驶入地下车库阴影；第五章，被扔进垃圾桶又被捡起沾满新泥；第六章，最终留在沈锋空荡办公室的桌上，指向真正的凶手。
而现在，它回到了顾总手里。
而且，脏了。
“沈锋呢？”
祁默问。
说话简短，语调低沉。
“死了。”
顾总淡淡地说。
“或者说，从未真正活过。”
祁默的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硬盘。
“他在地下车库的车里，为什么停车？”
“因为他想见一个人。”
顾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倾盆大雨，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扭曲变形。
“那个人，就是你父亲。”
祁默的心猛地一缩。
“十年前，那场火灾。”
顾总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不是意外。是你父亲发现了公司高层挪用公款的证据，并试图举报。”
“我们不得不‘处理’掉他。”
“沈锋是他的亲信，也是目击者。”
“昨晚，沈锋来找我，想换钱。”
“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这座城市。”
“但他没走。”
“他躲在车里，观察动静。”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我就睡不着觉。”
祁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所以，沈锋特意将车停在那个位置，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确认顾总是否真的打算灭口。
他想赌一把。
赌顾总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但顾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或者，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那滴血，是谁的？”
祁默追问。
顾总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祁默。
照片背面写着：【ID-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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