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警局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温良站在阴影里。
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那把断了一角的奔驰车钥匙静静躺着。
金属表面残留的血迹,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林婉的血。
也是柳振罪行的铁证。
十分钟前。
他刚把芯片里的坐标数据,通过加密频道发给了市局刑侦支队的老陈。
现在,他是来交接证据的。
也是来寻求庇护的。
“站住。”
一道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了去路。
不是老陈的人。
是局里的值班民警。
温良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见陈建国。”
他说。
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他在处理那些棘手的案件时一样。
简短,冷静,带着一种长期处理危机后的疏离感。
“你是谁?”
为首的民警警惕地看着他。
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温良举起手中的证物袋。
“我是来提交证据的。”
“关于‘10·15’失踪案。”
听到这几个字。
民警的眼神变了。
但随即,一阵急促的车轮声碾过积水路面。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疾驰而来。
急刹在警局门口。
溅起一片泥水。
车门打开。
柳振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
任由暴雨浇在身上。
定制西装瞬间湿透,贴在身上,显得狼狈却依旧傲慢。
在他身后,赵刚撑着黑伞,神色阴沉。
还有两名穿着便衣的安保人员。
他们像两堵墙,堵住了温良的去路。
柳振走到温良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温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柳振看着温良。
眼神像看猎物一样。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温顾问。”
他开口了。
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的做法?”
温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振。
等待对方出招。
柳振挥了挥手。
身后的安保人员上前一步。
试图抢夺温良手中的证物袋。
“住手。”
温良后退半步。
身体侧转,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这是警方立案侦查的关键证据。”
他说。
反问句脱口而出。
“你们有权利扣押吗?”
柳振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不屑。
“证据?”
他打断温良的话。
习惯性地居高临下。
“温良,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江城市。而我,是江城地产的总裁。”
他指了指警局的大门。
“这里是我的产业之一。虽然产权属于市政府,但日常运营权,归我管。”
“这是一起商业纠纷。”
“涉及我的公司机密和个人隐私。”
“根据公司法,任何未经授权的调查行为,都是非法的。”
柳振伸出手。
掌心向上。
像是在讨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把东西给我。”
“我可以保证,你会得到应有的补偿。”
“甚至,我可以帮你洗清嫌疑。”
温良看着他。
目光穿过柳振那张虚伪的脸。
看到了后面赵刚那双充满威胁的眼睛。
以及那两个保安蓄势待发的拳头。
他知道。
柳振不是在商量。
而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如果交出钥匙。
林婉就彻底消失了。
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
真相会被永远掩埋。
如果不交。
他将面对整个集团的围剿。
甚至可能背上“盗窃商业机密”的罪名。
代价是什么?
温良在心里问自己。
是成为嫌疑人。
背负起不属于他的罪责。
还是保持旁观者的安全立场,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死去?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断钥已经在他手里。
但他还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让柳振无法脱身的法律漏洞。
就在这时。
警局的门开了。
老陈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脸色凝重。
看到这一幕,他皱了皱眉。
“柳总?”
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柳振转过身。
脸上的傲慢瞬间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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