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傍晚六点停歇，但空气里的湿度并未下降。
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
邵东站在废弃地铁入口的铁栅栏前。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砸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把带血的钥匙还在那里。
齿缝间的血痂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他今晚必须进入这里的理由。
秦刚的小吴带着人封锁了出口，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错综复杂，而废弃的地铁支线，正是那些被遗忘的血管。
邵东侧身挤过生锈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叹息。
隧道深处是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渗水的滴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
邵东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积满污水的地面。
水很浅，刚好没过脚踝，但冰冷刺骨。
他迈开步子，靴底踩在碎石和淤泥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这里没有信号。
手机屏幕上的“无服务”字样，像是一个句号，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也好。
在这个距离，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猎犬。
他沿着墙根前行。
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剥落的标语，那是这座城市几十年前的记忆碎片。
邵东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地面上。
他在找标记。
林婉说过，如果她遭遇不测，会把线索留在这里。
不是给警察看的，是给能看懂的人看的。
走了大约两百米。
积水逐渐加深，已经到了膝盖位置。
腐烂的气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邵东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
突然，脚下的一块石板松动。
他重心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石头上。
剧痛瞬间窜上脊背。
邵东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单膝跪在污水中，大口喘息。
手电筒的光束晃动了一下，照见了不远处的一团黑影。
他强忍着疼痛，撑着墙壁站起来。
腿部的伤口在流血，混入浑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清了那团黑影是什么。
一辆被遗弃的电动车。
车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轮胎早已瘪掉，像是一具僵死的尸体。
但在车筐里，有一个鲜亮的红色背包。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颜色。
邵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膝盖的刺痛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个背包。
拉链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证件。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邵东拿起纸条。
纸张已经被水汽浸得有些发软，上面的字迹是用防水笔写的，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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