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地下网吧的深处，空气潮湿而浑浊。
霉味混合着廉价香烟和汗水的酸臭，钻进唐默的鼻腔。
这里没有光，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鸣，以及几十台显示器发出的幽蓝冷光。
唐默坐在角落的一把破转椅上，脊背僵硬。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车钥匙。
金属齿间的锈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直爬到心脏。
这把钥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代号K。
K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一双在屏幕反光中闪烁的眼睛。
K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节奏快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下。
“李刚给你的时间不多。”
K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没有抬头，手指不停。
“保护性拘留是缓兵之计。陆沉舟的人已经在查监控了。赵敏那边，只要她开口，你今晚就会消失。”
唐默没有说话。
他习惯性地观察细节。
K的右手食指有一道陈旧的烫伤疤痕。
键盘缝隙里塞满了烟灰。
这说明K长期处于高压、熬夜的状态，且生活粗糙。
“我要的东西呢？”
唐默问。
声音简短，没有起伏。
“资金流向图。”
K终于停下了手。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陆沉舟假死背后的洗钱网络，离岸账户的所有私钥备份，都在里面。”
唐默盯着那个U盘。
塑料外壳泛着冷光。
“怎么换？”
K抬起眼皮，目光阴鸷。
“把钥匙给我。”
“芯片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唐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钥匙在他掌心发烫。
他知道K说的是实话。
钥匙里的芯片，不仅记录了车辆位置，还存储着陆沉舟所有秘密账户的访问权限。
那是陆沉舟计划中的漏洞。
如果K拿到钥匙，就能提取数据，甚至可能反向追踪到陆沉舟现在的藏身之处。
但代价是，唐默将失去对钥匙的物理控制。
一旦交出，他就失去了最后的谈判筹码。
“为什么是我？”
唐默问。
“因为你是唯一目击者。”
K冷笑一声，“也是唯一知道陆沉舟没死的人。李刚想利用你撬开陆沉舟的嘴，我想利用你找到陆沉舟的钱。我们目标一致。”
“不一样。”
唐默摇头。
“李刚要的是正义，你要的是钱。”
“正义救不了你的命。”
K打断他，“陆沉舟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你现在是孤岛。只有拿到这张图，你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找到反击的机会。”
唐默沉默。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他想起昨天下午。
为了清理总裁办公室地毯上的污渍，他不得不跪在地上擦拭。
行政总监赵敏站在旁边，尖刻地指责他动作太慢，眼神里藏着轻蔑。
那时候，他只是个卑微的清洁工。
只想保住工作，不想被责罚。
谁能想到，那一块地毯下的血迹，会撕开整个商界的遮羞布。
现在，他回不去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向前。
唐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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