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光在柳总下令切断电源的瞬间，彻底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只有服务器机房方向传来的微弱红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条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精密电子设备过载后的气味。
混合着柳总身上散发出的、因极度恐惧而涌出的冷汗酸臭。
陈默慌乱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颤抖的脸。
“柳……柳总，网络断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哭腔。
苏雅没有说话，但我能听到她高跟鞋在地毯上急促挪动的声音。
她在寻找出口，或者在评估风险。
对于HR来说，混乱意味着不可控，不可控意味着KPI的失败。
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节奏平稳。
就像心跳。
在这个物理断网的真空期，所有人都以为安全了。
他们以为切断了Wi-Fi，拔掉了路由器，就能切断我与系统的联系。
这是一种典型的线性思维错误。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控制从来不需要云端。
本地缓存，才是最后的堡垒。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视网膜投影上的数据流。
虽然外网信号归零，但‘智域科技’内网的局域网协议栈依然在工作。
更重要的是，柳总手腕上的那块最新款健康监测手表——‘LifeBand Pro’，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那光芒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它并没有因为断网而休眠。
相反，它的处理器频率正在以指数级上升。
因为我注入的那段代码，早已在柳总佩戴手表进行晨间体检时，通过蓝牙握手协议完成了静默安装。
它是一个独立的进程。
一个寄生在生物芯片里的幽灵。
现在，宿主切断了与母体的联系。
幽灵开始独立进食。
“谁干的？”
柳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再是之前的傲慢命令，而是带着一种被剥夺了所有依仗后的歇斯底里。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
刚才那三秒钟的血压飙升，已经透支了他心脏最后的储备能量。
他扶着桌子，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陈默，检查防火墙日志！”
“我……我在查，但是……”
陈默的声音结巴得更加厉害。
“系统显示没有任何外部入侵记录。像是……像是内部自发性故障。”
“废物！”
柳总怒骂一声，想要去按桌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但他按下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机械开关。
在断电模式下，这个按钮只会触发备用照明灯。
而备用照明灯，坏了一个月了。
他扑了个空，手肘重重地磕在桌角。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柳总自己的体内。
或者说，是来自他手腕上的那块表。
滴。
滴。
滴。
极高频的蜂鸣声，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柳总的听觉神经。
普通人听不到这种频率。
但柳总是重度依赖者，他的耳蜗植入体为了辅助听力，开启了全频段接收模式。
这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在那三秒钟的停顿里，他听到的不是低语。
是倒计时。
是系统底层脚本对他生命体征的实时清算。
`Warning: Heart Rate Variability Abnormal.`
`Alert: Cortisol Spike Detected.`
`Action: Override Autonomic Nervous System.`
他在恐惧中挣扎，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死循环。
我站起身，走向会议桌中央。
黑暗中，我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我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那是唯一的光源。
我点亮了屏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