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敲击声来自走廊尽头。
紧接着，是一滩正在逆重力向上爬升的血迹。
它无声地拍打着范勤的房门，发出类似湿布擦拭玻璃的黏腻声响。
范勤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视线聚焦在门缝下方那团逐渐增厚的暗红上。
温度在下降。
空气中的湿度却急剧上升，带着一种铁锈与福尔马林混合的腥甜。
《第404号洁净标准手册》静静地躺在他手边。
这本黑色的册子比上一章结束时更重了。
封皮上的皮革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书页自动翻开了一格。
这一格，不再是关于“预防性清除”的条款。
而是一行新出现的、墨迹未干的黑色小字：
「当污染具有自主意识时，引导即净化。」
范勤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行字。
冰冷。
刺骨。
就像邓主管死前那只义肢的温度。
他记得邓主管最后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解脱。
当小雅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范勤透过监控屏幕看到了邓主管的反应。
老人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在模仿范勤现在的表情。
冷漠。
机械。
顺从。
范勤意识到，自己正在重演邓主管当年的行为。
当年，邓主管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面对无法清理的泄漏源。
他没有选择对抗，而是选择了“引导”。
他将所有责任推给了一个替罪羊，然后将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轮到范勤了。
门外的那滩血迹开始分裂。
无数细小的血珠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它在笑。
无声地笑。
和监控墙里小雅眼中的光芒一模一样。
范勤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潮湿的空气。
他拿起手册，翻到第12页。
老陈失踪前修改的那一页。
原本应该是标准的清洁流程，但现在，那里只有一片空白。
但在空白的边缘，用极淡的铅笔痕迹写着一串坐标。
那是地下三层核心机房的入口。
以及通风井的位置。
范勤的大脑开始麻木。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会变成这面墙上的一个名字。
变成下一个“待清理”的对象。
他站起身。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向房门。
门锁是电子控制的，但此刻，门禁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
「权限不足。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污染源。」
范勤没有尝试破解密码。
他知道，任何数字手段在这里都无效。
血迹是有生命的。
它们会吞噬一切试图切断连接的设备。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黑色的纹路正在向外蔓延。
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深处。
他对着空气，平静地说道：
「根据《手册》第三章第七条，」
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对于非固定形态污染物，禁止使用物理隔离，应执行‘分流引导’程序。」
门外的笑声停止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