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碑谷深处，雾气浓稠如浆。
陈安的手指按在冰冷石碑上。
那股刺鼻的陈年墨臭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失血过多，视线开始模糊。
但手中的黑铁小刀没有抖。
每一寸推进，都要消耗极少的力气。
石碑表面，被洗去的墨迹面积增加了一寸。
那是赵无涯留下的伪痕。
也是陈安要抹去的真相。
“嗤——”
刀锋刮过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安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眉骨流下。
蛰得眼睛生疼。
他不擦。
他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刻痕。
上面写着：外门弟子，李三，死于走火入魔。
日期是三个月前。
陈安冷笑。
走火入魔？
他伸出左手食指。
指尖轻轻触碰那行字残留的墨渍。
味道不对。
不是普通的朱砂或普通墨汁。
是一种带着甜腥气的黑色粘稠物。
禁墨。
赵无涯手指发黑的证据。
陈安将中指抵在石碑凹槽处。
伤口还在渗血。
鲜红的液体滴落。
渗入那些黑色的墨迹中。
血液与禁墨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墨迹开始翻滚。
原本死寂的黑色，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陈安闭上眼。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代价。
割破中指，以精血为引。
若失败，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若成功，真相大白。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清洗。
这是与冤魂的交易。
石碑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
不是风。
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嘶吼。
“杀……”
“骗……”
“还命……”
声音钻进陈安的脑海。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幻觉来了。
眼前的雾气扭曲变形。
变成了血红色。
他看到了李三。
李三跪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而在李三身后，站着赵无涯。
赵无涯手里拿着那瓶禁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李师弟，这是宗门清理门户。”
赵无涯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砸在陈安心口。
陈安猛地睁眼。
四周还是漆黑的石头。
没有李三。
没有赵无涯。
只有手中正在扩散的红光。
石碑上的墨迹正在褪去。
一寸。
两寸。
三寸。
每褪去一寸，陈安的身体就虚弱一分。
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流失。
像是有一个无底洞，在吞噬他的根基。
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咬紧牙关。
一声不吭。
说话需要力气。
而他必须把力气留给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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