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江城大学旧图书馆的侧门紧闭,铁栅栏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
尹清站在阴影里,浑身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刺眼。
那条短信还在:“老地方。”
没有定位,只有这栋即将拆除的废弃建筑。
汪景明的车就停在两条街外的路口,引擎未熄,像一头蛰伏的兽。
她知道他在看。
这种被监视的窒息感,比雨水更让人寒冷。
但她不能退。
小安的高烧还没退,每一秒的拖延都在消耗孩子的生命力。
而那份被撕碎的亲子鉴定,虽然毁了证据,却也切断了所有后路。
现在,只有真相能救命。
尹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侧门沉重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警告闯入者。
走廊里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斑驳的墙皮。
这里是当年的产科档案室旧址。
六年前,小安出生时,她就在这里做过产检。
那时候,阳光很好,护士的笑容很温和。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书架倒塌,纸张散落一地,像是一场灾难后的废墟。
尹清蹲下身,手指颤抖着翻找。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她记得这个区域,是“特殊病例”归档区。
那里有一排生锈的铁柜,锁早就坏了。
果然,最里面的柜子门虚掩着。
尹清用力拉开它。
一股陈年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泛黄的病历夹。
大部分已经被老鼠啃噬得残缺不全。
她一个个翻看,心跳随着动作加速。
终于,在一个标着“2018-04”的文件夹底部,她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那是一张出生确认单的存根。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字迹模糊不清。
尹清用袖口擦去上面的灰尘,凑近手电的光。
名字那一栏,原本应该填写父亲姓名的地方,被人用刀片小心翼翼地刮去了大半。
只留下一个残缺的笔画。
看起来像是个“陈”字。
或者是“沈”?
不,仔细看那个残留的偏旁,是耳刀旁。
陈默。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陈默。
那个在她婚姻破裂前,曾经短暂出现过的男人。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眼神却深邃如潭的男人。
她以为那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暧昧。
没想到,那是孩子真正的血脉。
尹清感到一阵眩晕。
手中的纸张轻轻滑落,飘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尹清猛地抬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门口。
汪景明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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