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程浅站在老院区家属院门口的小巷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风衣的下摆。
她手里攥着那张从林护士那里得来的门禁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巷子深处很黑。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成一片片扭曲的倒影。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张姨。
那个三年前火灾后，唯一记得夏深深夜出入痕迹的退休护工。
按照“百合花基金”提供的线索，张姨就住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但此刻，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保安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将她往巷口外拖。
那是张姨。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编织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听不真切。
“走开！你们不能这样……”
保安没有理会，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程浅的心猛地一沉。
她冲过去，想要拉住其中一个保安。
“等等！她在说什么？”
保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眼神轻蔑。
“违规占道，清理出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张姨瘫坐在泥水里，无助地看着远方。
程浅蹲下身，捡起张姨掉落的一张照片残片。
照片已经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和一个女人的侧脸。
那男人穿着白大褂。
是夏深。
程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巷口。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夏深那张苍白而冷漠的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袖口卷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手里依旧拿着那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程浅，你总是这么固执。”
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温和却疏离，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
程浅站起身，抹去脸上的雨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夏深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走到她面前。
伞面倾斜，遮住了大部分风雨。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
“你想找张姨？”
夏深淡淡地问。
“她已经‘被处理’了。”
程浅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照片残片。
“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让她流落街头，让真相随风飘散？”
夏深看了一眼那张残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份文件。
那是「那份带血的初筛报告」。
第一章它在夏深手里被捏皱；第二章它被程浅抢走塞进包底；第三章它被护士误收进档案袋；第四章它出现在夏深的办公桌上被红笔圈注；第五章它被程浅偷偷复印带走；第六章它被程浅拍在夏深面前，彻底摊牌。
而现在，它被夏深重新拿回了手里。
但他没有撕碎它。
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动作，将其平整地放入证物袋中。
然后，递给了程浅。
“看看这个。”
程浅接过证物袋。
纸张冰凉，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张姨摔倒时蹭到的血迹，也是当年那场意外留下的印记。
她翻开第一页。
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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