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仁合医院VIP病房区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隔绝的无菌世界。
程浅站在病床前，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提醒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夏深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袖口依旧卷起，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手里紧紧攥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那是孩子的病历原件。
他的眼神深邃，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只握着钢笔和文件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十分钟到了。”夏深的声音很轻，温和却疏离，“程浅，把孩子给我。”
程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皱着小眉头、似乎在做梦的孩子。小家伙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忽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程浅的一缕头发，轻轻拽了拽。
孩子醒了。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视线聚焦在夏深身上时，竟然没有哭闹，反而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笑。
“……爸爸？”
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程浅的心猛地一缩。
夏深愣住了。
他握着文件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愧疚，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情绪。仅仅是一秒，或者更短。
随即，他恢复了平静。那种完美的医生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连嘴角的弧度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他认错人了。”夏深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刚喝过酒，产生了幻觉。”
“我没有喝酒。”程浅冷冷地看着他，“我也没疯。”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夏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那份黑色文件夹护在胸前。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但在程浅眼里，却像是一道刺眼的警戒线。
她在试探他。
她在赌，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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