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压得人喘不过气。
邵青站在考评碑前,左眼的黑暗如同深渊,吞噬了右侧所有的光线。
他听不见雨声,只听见自己心跳的闷响。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那块冰冷的石碑。
秦执事跪在碑前。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紫纹长袍下的肌肉不再抽搐,而是彻底石化。
那枚象征权力的白玉扳指,此刻正死死扣在邵青刚才塞入名册的位置。
手指关节泛白,仿佛要将石碑捏碎。
邵青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玉石。
没有温度。
就像触摸一具尸体。
“拿……来。”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秦执事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但邵青看见了他的眼神。
不是怨恨。
也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解脱。
为什么?
邵青眉头微皱。
他不懂。
一个被榨干血肉的蝼蚁,为何会露出这种表情?
但他没时间思考。
碑身开始震颤。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顺着石阶传导至脚底。
那股黑气并未消散。
相反,它变得更加浓郁,如同实质般的墨汁,从石碑的每一道刻痕中渗出。
那是怨气。
是无数被克扣资源、被剥夺晋升机会的外门弟子,积压百年的愤怒。
它们附着在秦执事身上,正在侵蚀他的神魂。
邵青用力一扯。
纹丝不动。
秦执事的手指像铁钳一样锁死了名册。
“松手。”
邵青再次开口。
依旧简短。
依旧冷漠。
秦执事没有反应。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在说:
*终于结束了。*
邵青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青云戒律》中的一段古注。
‘污碑者,需以血洗。’
‘血洗非为惩罚,乃为偿还。’
秦执事私吞资源,欠下的不仅仅是灵石。
还有这些弟子的命。
如今,债主上门。
他不是在反抗。
他是在接受审判。
而审判的结果,就是化为石像,永世镇守此碑。
这是一种赎罪。
也是一种诅咒。
邵青收回手。
既然拉不动,那就换种方式。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的气劲。
这是他在禁术残影中领悟到的技巧。
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共鸣。
他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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