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暴雨将至的闷热,混合着考评碑散发出的腥甜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邵青站在台阶下,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种冰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灵魂被强行剥离一部分后留下的空洞。但他没有皱眉,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右眼死死盯着秦执事脚下的地面。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边缘镶嵌着一枚铜制的阵纹节点。
那是外门弟子晨考时,用来稳定心神、防止灵力暴走的辅助阵法。
此刻,那枚节点正随着秦执事的呼吸,微微闪烁着黯淡的黄光。
“你……你想干什么……”秦执事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破音。
他瘫软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玉扳指上的裂缝已经蔓延至根部,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抽取着他体内的一丝灵力。
邵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滴鲜血。
这滴血比之前更红,更稠,仿佛里面溶解了某种铁锈般的腥味。
“秦执事,”邵青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青云戒律》第七条:污碑者,以血净之。若血不足,则以监管者之血补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您刚才启动古仪,是想洗清我的污秽。现在,血痕未尽,污秽未净。按照规矩,这笔账,该算在您头上。”
秦执事瞳孔骤缩。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动用执法堂的权力将邵青当场格杀。
但他不敢。
高台上,李长老依旧闭着眼,只是袖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
哒。
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秦执事的心头。
他知道,只要邵青还站在这里,只要考评碑还在运作,他就不能动。
一旦动手,就是违抗宗门古律,是死罪。
“荒谬!”秦执事嘶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这是私刑!我要上报内门!”
“报吧。”邵青淡淡说道,“不过在那之前,血痕需要延伸。”
话音落下。
邵青手腕轻轻一抖。
那滴鲜血并没有直接飞向秦执事,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在了青石板的阵纹节点上。
啪嗒。
细微的声响在大殿中清晰可闻。
鲜血顺着铜制节点的缝隙渗入,瞬间被吸收殆尽。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节点爆发而出,沿着地面的纹路,迅速向秦执事脚下蔓延。
那是‘引血阵’的逆向运行模式。
原本用于稳固心神的小阵法,此刻变成了连接邵青与秦执事的通道。
邵青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偏移,右臂的防御灵力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对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这种空档足以被任何一名同阶对手重创。
秦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
他猛地挥出一掌,掌心中凝聚着浑浊的紫色灵力,直取邵青的面门。
这一击,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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