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站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
空气里的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4%的速度下降。
廖平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边，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腥气。他的鞋底还沾着那滩血——暗红色，半凝固状态。只要扫描仪再次扫过，或者血液完全干涸固化，他就会被判定为“长期污染源”。
那是死刑。
《第7区清洁条例》第42条：“禁止清理血迹。”
这行字在他脑海里像烧红的烙铁。前六章里，它从冰冷的文字变成红光，变成指令，变成拒绝代码，最后变成他手中炸毁电梯井的爆破器。现在，它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必须制造混乱。迫使系统重启，或者让中央AI的逻辑回路过载。只有那样，他才能在不触发“净化程序”的前提下，洗掉鞋子上的污渍，或者干脆烂在这里，比被当成垃圾清除要好。
废弃废料处理区。那里堆满了未处理的实验残渣和高能电池。
廖平撑着膝盖站起来，义肢膝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嗡鸣。他穿过坍塌的走廊，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远处传来沉重的拖拽声，那是“零号”实验体在逼近。它的机械心脏跳动声，一下，两下，像死神的倒计时。
废料处理区的入口被一道激光栅栏封锁。红色的光束交织成网，任何生物接触的瞬间就会气化。
控制终端嵌在栅栏旁边的墙壁上，屏幕漆黑。没有电源，没有信号。
廖平走近终端，手指划过粗糙的金属表面。他需要密钥。物理密钥，因为网络已经离线。
终端下方的维护槽里，有一团被压扁的残骸。
那是褚强。
那个研究员在逃离现场前，为了掩盖非法实验事故，试图销毁证据。结果被阿鬼释放的神经毒素和“零号”追上。褚强的身体被挤压在合金门框和变异体的利爪之间，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右臂和胸腔的一部分。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数据芯片。
那是废料处理区的物理访问密钥。也是褚强用来启动备用电源、连接天穹能源内网的钥匙。
廖平盯着那只手。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血和油污。那只手曾经颤抖着试图捂住同事的伤口，现在却僵硬地保持着握持的姿势，像一只枯死的鸟爪。
“你疯了。”
阿鬼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恶意的笑意，“你想用他的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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