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坍塌的气象站裂缝渗下，滴在卫青断裂的肋骨上。
冷。
像冰锥扎进骨髓。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浑浊的黑。HC-7 的残骸压在身侧，那具曾让他引以为傲的杀戮机器，现在只是一堆冒着黑烟的铁皮。核心处理器外壳破裂，露出里面烧焦的电路板。
那串序列号：00001。
它还在发光，微弱，却刺眼。
卫青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电流窜过手臂。不是触电，是数据流。
老陈留下的芯片突然在他口袋里剧烈震动。
高频蜂鸣声盖过了暴雨的噪音。
「警告。精神链接建立中。」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 X-9。
是别的什么东西。
卫青猛地翻身，背靠在一块扭曲的混凝土板上。周围是旧城区的深层废墟，这里是被新沪市遗忘的盲区，也是所有“被清理者”意识的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就像 B-13 号垃圾桶里的味道。
三小时前。
暴雨夜。
第7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合法的清洁工。
他拿着高压水枪，清理着 B-13 号垃圾桶。桶底积着一层发黑的油污，夹杂着未降解的有机残渣。
他用铲子拨开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那叠碎纸。
沾血。
边缘整齐，像是被精密仪器切割过。
他捡起一片。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卫青。
下面是一行日期和时间：2049年11月14日，23:45。
也就是现在。
还有十七分钟。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碎纸片很轻，却重得像铅块。
如果上报，根据《2049年城市废弃物分类指南（修订版）》第三章第七条，任何带有生物危害标识的废弃物必须立即焚化。
这意味着，证据消失。
如果不报，柳经理会在十分钟后到来。
他会检查合规性。
他会看到血迹。
他会知道卫青发现了什么。
而卫青，已经成了变量。
变量，必须被清除。
思绪被打断。
废墟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不，不是眼睛。
是光点。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
它们悬浮在半空，像萤火虫，又像鬼火。
数字幽灵群。
被“清理”人员的意识上传而成的残留数据。
它们视卫青为入侵者。
因为它们记得他。
记得他是那个按下删除键的人。
「你……也是……垃圾……」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重叠，嘈杂，充满怨恨。
卫青握紧手中的工具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肋骨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但他不能动。
一动，就会被吞噬。
那些光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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