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闵锋的视网膜。
他跪在泥泞中，左手小指的灰白已经蔓延至指节。
那种麻木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像一条冰冷的蛇，试图绞碎他的理智。
终端屏幕上的红光，成了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光源。
【剩余生命值：1%】
那行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悬在他的头顶，摇摇欲坠。
闵锋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重度贫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
但他不能停。
袁主管那个阴毒的笑容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些被篡改的路线数据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罩住。
为了掩盖KPI漏洞，袁主管把他推向了深渊。
而系统，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个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着他的颅骨。
那是系统的声音。
也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闵锋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支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暴雨的中心。
那里没有路灯，只有黑暗。
但在那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座庞大的建筑轮廓。
城市地底深处的生物培养舱。
系统的源头，“主脑”。
他要在那里，找到答案。
或者，找到死亡。
……
通往地底的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电子锁，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闵锋走到门前，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高危区域。】
【警告：进入该区域将扣除所有剩余积分。】
【是否确认？】
没有退路了。
一旦拒绝，他的生命值会在十秒内归零。
一旦确认，他将失去作为“骑手”的所有权益，成为彻底的孤魂野鬼。
闵锋冷笑一声。
他早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除了这条命，和那份该死的尊严。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确认”。
电子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血肉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像是医院，又像是屠宰场。
闵锋跨过门槛，身后的铁门轰然关闭。
黑暗吞噬了他。
……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大。
这里没有墙壁，只有无数透明的玻璃舱体，像蜂巢一样排列在黑暗中。
每个舱体内都漂浮着一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身上插满了导管。
导管连接着头部的接口，直通上方那根粗大的黑色电缆。
闵锋走近最近的一个舱体。
透过浑浊的营养液，他看清了里面那张脸。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眼睛紧闭，表情安详。
但在她的太阳穴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那是数据接口的痕迹。
“你也来了？”
女孩的声音直接在闵锋脑海中响起。
微弱，却清晰。
闵锋浑身一僵。
“你……是谁？”
“我是第402号配送员。”
女孩的意识碎片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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