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摩天大楼顶层的天台边缘，发出沉闷的轰鸣。
闵锋靠在生锈的铁丝网旁，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制服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更深层的寒意来自体内——那是一种血液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试图将他掏空。
视网膜上的半透明界面悬浮在视野中央，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生命值：0.5%】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每呼吸一次，就向下收缩一分。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低血糖引发的剧烈痉挛。
重度贫血的症状在这一刻被系统无限放大。
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掩盖了远处雷暴的咆哮。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闵锋？”
袁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急促。
他站在天台入口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电击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惊恐。
闵锋没有回头。
他知道袁主管也在掉血。
刚才那一击，虽然重置了他的记忆，却也留下了致命的后遗症。
袁主管手腕上的屏幕显示着同样的红色警告，只是他的数值下降得更快。
【剩余生命值：0.3%】
“你害怕。”
闵锋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像是点燃了引信。
袁主管猛地冲过来，电击枪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备用件！”
袁主管怒吼着，枪口直指闵锋的后心。
但他的手在抖。
太近了。
近到闵锋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铁锈和恐惧的味道。
闵锋没有躲。
他在赌。
赌系统的底层逻辑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个漏洞，就是“送达”的定义。
在他的认知里，配送员的任务是完成订单。
但如果订单本身，就是系统呢？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
【惩罚执行中……】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机械的播报，而是带着某种焦躁的情绪。
袁主管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击中闵锋的肩膀。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骨髓。
闵锋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没有倒下。
相反，他借着电流的反冲力，向前扑去。
不是为了攻击袁主管。
而是为了触碰袁主管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张写着坐标和“主件”二字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