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暴雨的冲刷下泛着冷光，袁主管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硬生生锯开雨幕。
「闵锋，听好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的杂音。袁伟似乎正盯着某个数据面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系统刚刚调整了算法。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送达这份‘至尊VIP’订单到云顶大厦顶层，双倍积分立刻到账。更重要的是，所有因‘违规操作’扣除的生命值，全部返还。」
闵锋靠在湿滑的楼梯间墙壁上，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砸在脚边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投影。
【剩余生命值：3%】
那个鲜红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上一秒还是12%，这一秒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和剧烈奔跑，已经跌破了警戒线。
如果拒绝，或者超时，剩下的3%会在几分钟内归零。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被彻底抽干血液后的“清理”。
「为什么是我？」闵锋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他只回应必要的指令，不多问一个字。
「因为你的路线算法是我手动修正过的，只有你能在那种极端路况下活下来。」袁伟冷笑了一声，「别废话。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闵锋抬起头，望向头顶漆黑的楼道深处。
云顶大厦，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也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禁区。电梯故障，整栋大楼处于封闭状态。
唯一的入口，是这扇位于地下二层的消防通道门。
他推开门，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混合着灰尘和霉菌的气息。
闵锋迈开脚步。
第一步落下时，小腿肌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重度贫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不能停。
【警告：宿主心率过快。建议立即停止运动。】
【当前状态：极度危险。继续移动将加速生命流失。】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闵锋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廉价的葡萄糖针剂。他没有犹豫，直接扎进大腿外侧。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带来短暂的刺痛，随后是一丝微弱的暖意。
但这不够。这点能量只够他再爬两层楼。
他开始攀爬。
一级，两级，三级……
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每向上一步，肺部的空气就被挤压得更稀薄一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去感知台阶的边缘。
右手扶墙，左手抓着扶手。
手掌下的墙壁粗糙、冰冷，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样。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刻痕。
闵锋停下脚步，喘息着凑近查看。
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行字，用某种尖锐的金属利器，深深地刻在水泥墙面上。字迹潦草，却力透背板，仿佛刻字的人在最后一刻拼尽了全力。
【骑手编号042：李明。存活时长：58分钟。剩余生命值：0.5%。】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更加颤抖：
【他们骗了我们。这里不是配送站，是屠宰场。】
闵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042号？
他在前一个房间看到的那张纸上，并没有提到具体的编号，只说了样本。
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继续往上爬。
又过了十几级台阶，另一道刻痕出现在墙上。
【骑手编号079：赵刚。存活时长：42分钟。剩余生命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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