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血腥味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糊在宋清婉的口鼻上。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每一滴都像是在倒计时她的生命。
萧景琰端着那只白玉碗，站起身来。
瓷碗底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这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审判落锤的声音。
宋清婉死死盯着那只碗。
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她的血，是她从身体里硬生生剜出来的生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精致的白瓷中，等待着被送往另一个地方。
“你要去哪？”宋清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唤醒清醒的大脑。
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锦袍的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冷酷取血的暴君不是他。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上还残留着一抹未擦净的血迹——那是宋清婉的血。
“柔儿在偏殿等着。”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些什么，“太医说，若再迟半个时辰，药性就散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药性”？
宋清婉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她的世界里，这是命。在他的世界里，这只是救人的“药”。
“我要看着。”宋清婉突然说道。
萧景琰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烛光映照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见人。”他皱眉，似乎有些不耐，“而且，柔儿身子弱，见不得血光之灾。”
“我是正妃。”宋清婉一字一顿地说，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的血进了她的肚子，我就有权知道它有没有起到作用。”
这是一次试探。
她在赌。
赌萧景琰那点虚伪的自尊，或者赌他对苏柔过度的保护欲。
如果他现在强硬地阻止她，那就证明苏柔在他心中的地位高于一切规矩，甚至高于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侍女们低着头，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出声。她们是摄政王府最听话的工具，只执行命令，不思考对错。
最终，萧景琰挥了挥手。
“退下。”
两个贴身侍女浑身一颤，迅速跪地行礼，然后倒退着退出密室，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现在，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那碗温热的血。
萧景琰走到宋清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耍花样，清婉。”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宋清婉偏头躲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握成了拳。
“我不拦你。”萧景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你最好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能什么时候收回来。哪怕你现在死了，我也能把你做成标本，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充满了病态的控制欲。
宋清婉浑身冰冷，但她没有退缩。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但她必须去。
她要亲眼看着，这碗血是如何滋养那个夺走她一切的“白月光”。
萧景琰端起白玉碗，转身向门外走去。
宋清婉踉跄着跟上。
走廊里的灯笼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景琰的步伐稳健有力，而宋清婉的脚步虚浮凌乱，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在狂风中挣扎。
这种对比，刺痛了她的眼。
到了偏殿门口，守门的侍卫并没有阻拦。
对于摄政王来说，他的意志就是法律。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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