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点整。
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
陆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的姿态优雅而疏离，仿佛此刻跪在地上的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钟离，而是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钟离靠在茶几旁，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他死死盯着陆沉，眼神里的轻蔑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剥夺了爪牙后的暴怒与虚弱。
“你做得太绝了。”
钟离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慢性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已经不再是掌控者。
陆沉没有看他，只是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颗纽扣。
“绝不绝，取决于你怎么定义‘规矩’。”
陆沉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手印。”
“钟总，在这个别墅里，你的规则由我定。”
钟离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
“你以为一张破纸就能困住我？”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桌上的手机。
那是他的备用通讯工具，连接着外面的安保系统。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机身，一道黑影骤然逼近。
陆沉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一把扣住钟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钟离痛呼出声，整个人被迫向前扑倒，重重地撞在茶几边缘。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红酒泼洒出来，染红了那张《绝交血书》的一角。
红色的液体顺着纸张纤维蔓延，像是伤口再次裂开，渗出更浓烈的腥甜。
“放开！”
钟离怒吼，另一只手挥舞过来。
陆沉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踹在钟离的膝盖窝。
骨节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钟离惨叫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审视。
“看来钟总还没搞清楚状况。”
陆沉蹲下身，捡起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数量。
全是保镖和特助打来的。
因为停电，信号中断，他们无法进入这栋封闭的别墅。
陆沉当着钟离的面，将手机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塑料外壳，发出滋滋的声响。
钟离瞳孔骤缩，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疯了……”
“疯？”
陆沉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悦耳。
“比起你把我当成替身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点疯狂算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
“零点还有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足够让一个人从神坛跌落，也足够让一个囚徒学会如何呼吸。”
陆沉转过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沾满酒渍的血书上。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微微卷曲。
但他知道，里面的毒素正在加速扩散。
如果不尽快拿到解药，或者让钟离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他会死。
或者钟离会死。
这就是原主留下的陷阱，也是他翻盘的筹码。
“起来。”
陆沉命令道。
钟离咬着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依然昂着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你想干什么？”
“履行承诺。”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位置。
“零点前，当众跪下道歉，并切断所有联系。”
“这是你签下的条件。”
钟离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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