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顶层公寓破碎的窗棂。
温良跪在茶几旁，膝盖下的木地板早已腐烂发黑。他手里攥着那部碎裂的iPhone，屏幕玻璃像蛛网般蔓延，却诡异地亮着幽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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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特效还在刷，但弹幕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那种狂热的兴奋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窥视欲。
“家人们，别怕。”
温良的声音极快，带着惯有的油滑和讨好，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刚才那是特效，懂吗？老陈做的AR投影。这房子虽然有点……特别，但我们温大主播可是专业的。”
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
地上的血迹并没有干涸。相反，在那滩暗红色的水渍边缘，那些扭曲的线条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茶几的方向延伸。
那个形状，确实像一个求救符号。
或者说，像一只伸向天空、五指张开的手掌。
【技术控老陈】：主播，你的腿在抖。还有，AR投影不会渗出液体吧？
这条弹幕飘过的时候，温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敢看老陈。老陈是他在后台唯一的盟友，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现在，老陈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冷静得可怕，像是在审视一具尸体。
“闭嘴。”温良在心里吼道，嘴上却笑着说，“老陈你懂什么，这是‘沉浸式体验’。现在的观众就喜欢这种真实感。只要热度够高，这套房的独家代理权就是我的。”
是的，独家代理权。
只要今晚八点前签下合同，苏红就能拿到佣金，而温良能还清赌债。
可现在，时间指向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十五分钟。
如果拿不到签字，违约金会让温良彻底破产，甚至被赌场的人剁掉手指。
他必须稳住局面。
温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霉味混合着铁锈腥气，呛得他喉咙发痒。他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那张苍白油腻的脸。
“看到没？这就是专业。”
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试图用幽默化解尴尬。
然而，手中的旧iPhone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
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中的呼吸。
屏幕上的蓝光骤然增强，照亮了温良瞳孔中倒映出的恐惧。
紧接着，一段录音自动播放了出来。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滋滋——滋滋——
电流的杂音中，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木头断裂的脆响。
温良愣住了。
这段声音，他听过。
三年前，这间公寓发生火灾。官方报告说是线路老化，但他知道，那是人为纵火。为了压低收购价，他和前房主联手伪造了现场。
那段录音，是他亲手录下来，作为要挟前房主低价出售房产的证据。
它应该锁在他的私人加密硬盘里。
为什么会在叶笙砸碎的手机里？
【土豪榜一】：卧槽？这音效太真了吧？
【吃瓜群众A】：主播，这不是特效啊，我听得见火焰声！
【技术控老陈】：不对……这频率不对。这不是外部录音，这是内部存储介质直接读取的原始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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