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地下停车场的水泥柱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汽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邓宇贴着B2层东侧的承重墙，呼吸压得极低。他的制服外套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频率快得让他有些眩晕。
白强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最角落的一个废弃停车位旁。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滴落，打湿了那件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肩头，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手里攥着那串备用钥匙，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暗红色的边缘。
那是手套。
那只沾血的女士手套。
邓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第一章的后巷垃圾站见过它，在第二章的证物袋里确认过它的存在，甚至在三章前在白强的抽屉缝隙里瞥见过类似的阴影。现在，它就在这里，在这个被监控盲区覆盖的死角。
白强没有立刻处理掉袋子。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他快速滑动了几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喂。”白强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产生了诡异的回声，“是我。”
邓宇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墙面，尽量让自己融入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块从白强办公室偷来的皮革碎片。如果今晚不能拿到完整指纹，或者证明这只手套与昨晚的“意外”有关，他的职业生涯，甚至自由，都将终结。
安保审计还有两小时开始。监控录像将在四点自动覆盖。这是最后的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机械运作的轰鸣。
“东西还没完全处理干净。”白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很快用命令的口吻掩盖了过去，“我知道规矩。但是……情况有变。那个临时工小刘嘴里不紧，我担心他会去查林婉的名字。”
提到“林婉”两个字时，白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邓宇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婉。那个名字和昨晚受伤的苏敏完全不匹配。白强为什么要提这个名字？他和林婉是什么关系？
“我不在乎细节，我只看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果你搞不定，就换人。你知道后果。”
“别教我做事！”白强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低声音，像是在对谁示弱，“我会处理好。那只手套……我会让它消失。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
邓宇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般的念头。难道这不是第一次？白强所谓的“完美管理者”形象背后，隐藏着多少这样的“意外”？
挂断电话后，白强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动作熟练地挑开黑色塑料袋的封口。
邓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必须看清里面的东西。不仅仅是手套，还有上面的血迹分布，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指纹残留位置。
白强将手套倒了出来。
那是一只米白色的羊皮手套，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部分已经严重破损，沾染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雨水冲刷着地面，但手套上的血迹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皮革纹理中。
白强蹲下身，将手套举到眼前，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复杂，既有厌恶，又有一种病态的庆幸。
“苏敏……呵，真是个麻烦的女人。”白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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