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腥气扑鼻。
温七没有看曹德。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赵老鬼的尸体上。
那张人皮欠条还在他左手掌心。
粗糙，带着死者指尖残留的寒意。
上面那一串数字：一百二十。
不是灵石的数量。
是命债。
“你发什么呆？”
曹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拖沓，阴冷。
像一条毒蛇在草丛里滑行。
黑铁秤砣悬在他腰间。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温七的神经上。
温七缓缓蹲下。
膝盖陷入烂泥。
冰冷刺骨。
他伸出右手。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饥饿。
真正的、生理性的饥饿。
三天没吃东西。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但他现在顾不了这些。
他要找的是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买路的钱。
也是活命的钱。
“搜。”
温七吐出两个字。
声音极轻。
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曹德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搜？搜什么？搜出你的骨头吗？”
他大步走来。
靴底踩在泥泞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温七头也不抬。
手指插进赵老鬼破烂的衣襟。
布料腐烂，黏腻湿滑。
像是在触摸死人的皮肤。
温七眉头微皱。
敛息术运转。
呼吸压到最低。
心跳放缓。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尸体。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乱葬岗里，从死人身上抠出东西。
曹德走到跟前。
阴影笼罩下来。
挡住了最后一点夕阳。
“温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德抬起脚。
鞋底对准温七的后脑勺。
只要一脚下去。
脑袋开花。
没人会管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
尤其是这种穷光蛋。
但温七没动。
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尸体的肋骨之间。
那里有一道缝隙。
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赵老鬼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这里。
温七的手指触到了硬物。
冰凉。
坚硬。
不是石头。
是金属。
他用力一勾。
扯出一枚生锈的铁牌。
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青牛宗外门。
执事堂。
编号：九。
这是赵老鬼的身份牌。
也是他死亡的证明。
温七将铁牌攥在手心。
汗水浸湿了铁锈。
他抬起头，看向曹德。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给我滚开。”
他说。
只有四个字。
曹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敢这么说话。
更没想到，温七的手里，竟然还藏着东西。
“你想造反？”
曹德眯起眼睛。
手按在了腰间的黑铁秤砣上。
那是他的武器。
也是他的权力象征。
沉重，黑暗，不可战胜。
温七没有回答。
他继续翻找。
手指在尸体的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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