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红光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闵七被两名安保人员按在墙角，膝盖深陷进浑浊的污水里。他的左臂还在剧烈颤抖，那是辐射侵蚀神经末梢的信号。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骨髓深处来回拉扯。
裴主管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看闵七痛苦的脸，而是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敞开的医疗箱。
“清理现场。”裴主管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这批涉及人体实验的废弃物，必须在今晚暴雨结束前销毁。防止泄露引发恐慌，这是规定。”
他在撒谎。
闵七眯起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医疗箱旁堆着几个标有红色生物危害标志的黑色垃圾袋。那些袋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垃圾，而是老陈——那个总是唠叨着退休的老人——最后的残留物。
三个月前，老陈的身体枯竭了。
裴主管需要这些样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掩盖他们正在进行的非法活体培养的遮羞布。
“把东西交出来。”裴主管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那张纸条，还有你脑子里的东西。”
闵七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团湿透的生物膜。
它已经不再是一张纸。
在暴雨中烧毁后，灰烬重组，指引方向；贴在伤口止血时，它吸吮血液，变得温热而柔软。现在，它正随着闵七的脉搏跳动，仿佛有了生命。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染血禁条”。
第一章，它刚从垃圾桶被撕下，沾满老陈的血；第二章，闵七试图擦拭血迹以看清文字；第三章，触碰禁忌让他看到字迹重组的幻觉；第四章，他发现背面藏着另一层指令；第五章，他将其贴在伤口，发现材质非纸；第六章，暴雨中的灰烬浮现地图轮廓。
而现在，这一格动了一格。
少了。
或者说，换了。
闵七感觉到指尖传来纸张粗糙且温热的触感。那不是死亡的冰冷，而是某种寄生般的温暖。它在吞噬他的痛觉，也在吞噬他的感知。
代价来了。
规则的反噬开始生效。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裴主管皱了皱眉，向身后的安保人员打了个手势，“搜身。如果找不到，就动手。”
一名安保人员走上前，粗暴地扯开闵七的防护服领口。
闵七没有反抗。
他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将右手悄悄探入医疗箱的边缘。那里有一支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是裴主管遗落的，原本打算用来处理那些“失败品”的剧痛。
他知道这种抑制剂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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