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江城市像被浸泡在浑浊的墨水里,连看守所的铁窗都蒙着一层湿冷的水汽。
陆沉坐在拘留室唯一的硬板床上,背脊挺得笔直。
这里没有律师会见的时间表,也没有法庭上的辩论席。
只有赵警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透过单向玻璃,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着他的神经。
距离林婉失联,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小时。
剩下的六小时,是证据链断裂的最后期限。
如果找不到那枚戒指里的真相,林婉将永远背负“精神失常”和“净身出户”的罪名,而薛振海洗钱的链条,将完美闭环。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戴着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
那是他在混乱中从林婉书房抽屉夹层里抢出来的唯一证物。
也是陈默口中“非标准工艺”的异常之物。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陆沉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时间到了,陆律师。」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脆响。
赵警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笔录。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看来陆律师很有骨气。」
赵警官将文件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骨气不能当饭吃。林婉已经被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她自愿签署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你所谓的‘刑事犯罪’线索,不过是亡者遗言式的臆想。」
陆沉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赵警官左手的中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三年前那场火灾,赵警官就是戴着这枚扳指,封锁了现场,销毁了关键监控。
「赵警官,」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太自信了。」
赵警官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薛氏婚戒不属于林婉,也不属于薛振海。」
陆沉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它是第三者的信物,也是薛振海洗钱网络的物理密钥。林婉留下它,不是为了离婚,而是为了求救。」
赵警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逼近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你在胡说什么?戒指已经被警方扣押,正在鉴定科做进一步检测。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陆沉心中一凛。
戒指不在他手里?
不,不对。
在审讯室的混乱中,他趁赵警官转身打电话的瞬间,将戒指塞进了袖口的暗袋。
这是他从陈默那里学来的,对付这类老油条警察的小把戏。
只要戒指在他手里,他就有一线生机。
「既然在鉴定科,」陆沉冷笑一声,「那就让鉴定结果说话吧。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请求。」
赵警官眯起眼睛:「什么请求?」
「我想见见陈默。」
提到这个名字,赵警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鉴宝师,最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默?」赵警官嗤笑一声,「他已经因为涉嫌协助伪造证据被带走调查了。你现在提他,是想让他多受点罪?」
陆沉沉默了。
陈默下落不明,意味着失去了最专业的技术支持。
但他知道,陈默不会轻易背叛。
那个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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