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在下。
F区港口的废弃仓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陆沉推开门时,手里攥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陈默出具的法医鉴定报告原件。
另一份,是他从薛振海公司档案室非法调取的保险柜租赁记录复印件。
他的西装已经湿透,领带歪斜,但眼神依旧冷得像这漫天的秋雨。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远处港口探照灯扫过窗棂时投下的那一束惨白光线,勉强照亮了仓库中央那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个人。
薛振海。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听到脚步声,薛振海并没有抬头。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那是林婉失踪前戴过的“婚戒”,也是这场闹剧的核心道具。
「陆律师,」薛振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这么晚了,不在家里陪你的未婚妻,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为了谈离婚协议吗?」
陆沉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将那份法医鉴定报告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关心你们的婚姻琐事,」陆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关心这个。」
薛振海终于抬起头。
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桌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哦?那个老不死的鉴宝师又给了你什么结论?」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夹起报告,随意翻了两页。
「氰化物残留……陌生女性DNA……」薛振海念着上面的关键词,语气轻蔑,「陆律师,你是想告诉我,我妻子因为怀念亡故的初恋情人,所以偷偷收集她的血样做纪念?这故事编得未免太拙劣了些。」
陆沉盯着他。
他在观察薛振海脸上每一块肌肉的细微抽动。
恐惧?不。
更多的是傲慢。
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这不是纪念品,」陆沉淡淡地说道,「这是凶器。」
薛振海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将报告扔回桌上。
「凶器?哪来的凶器?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铂金戒指。上面沾的血,不过是意外划伤而已。至于氰化物……」薛振海冷笑一声,「也许是她在制作毒药自杀时留下的残留?毕竟,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做什么都有可能。」
他在甩锅。
把嫌疑引向已经失踪的林婉。
只要林婉被定性为“畏罪潜逃”或“自杀”,那么所有指向薛振海的线索都会中断。
这就是他的计划。
利用委托人的消失,切断证据链。
「林婉不是自杀,也不是畏罪潜逃,」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她是被你‘处理’掉的。」
薛振海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那种慵懒的伪装剥落了一角,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
「处理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某种美味,「陆律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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