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爆门之外。
控制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
常默站在阴影里，左眼的视野是一片血红色的噪点。
【数据淤积：14%】
视网膜右下角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像一条溃烂的伤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原本属于人类的、温热的手掌。
此刻，它正紧紧攥着一把高频振动匕首。
而左手，是一只冰冷的钛合金机械义肢。
这是他在三年前为了执行任务，在黑市诊所林医生那里换掉的。
代价是每月三千信用点的维护费，以及一次近乎截肢的痛苦手术。
但现在，这只机械臂成了唯一的障碍。
它的神经接口太粗，无法直接接入邵锋留下的那个加密终端。
那是邵锋用命换来的钥匙。
也是常默解开“07”徽章之谜的唯一途径。
“阿K。”
常默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后是阿K急促的声音。
“坐标已锁定，但防火墙等级是军用级的‘黑曜石’变种。你的生物密钥不够权限，你需要物理直通。”
“多久？”
“如果你能靠近控制台，三十秒。如果不行……”
阿K停顿了一秒。
“你会被外面的安保系统撕成碎片。”
常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机械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转动声。
咔哒。
咔哒。
他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逻辑锁。
而在屏幕下方，插着邵锋临终前扔给他的那块银色徽章。
编号07。
徽章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常默伸出机械手指，轻轻触碰徽章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疼痛。
是数据流的反馈。
【检测到未授权硬件接入】
【警告：神经同步率临界值】
常默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是一道算术题。
输入：一只机械臂。
输出：访问权限。
变量：邵锋的生命。
他必须让邵锋活着走进陷阱，才能拿到这个密钥。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信息。
而不是尸体。
常默深吸一口气。
他的右手握紧了匕首，刀尖对准了机械左手的腕部连接处。
那里有一排红色的应急释放钮。
按下它们，机械臂会瞬间过载烧毁，切断所有外部信号干扰，从而强制激活内部的硬连线协议。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黑客手段。
代价是失去左臂的功能，以及可能引发的剧烈神经痛。
但常默不在乎。
痛觉是可以屏蔽的。
只要代码跑通。
他按下了按钮。
轰！
一声闷响。
火花从手腕处喷涌而出，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焦糊味弥漫开来。
机械臂内部的核心芯片在高温中熔化，发出刺耳的尖叫。
常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右手迅速插入熔化的接口中。
血肉与金属直接接触。
滋滋滋。
皮肤冒烟。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窜，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大脑。
常默的瞳孔收缩。
他没有闭眼。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进度条。
【物理链路建立……】
【正在绕过防火墙……】
【错误率修正中……】
屏幕上的蓝色光芒开始闪烁，逐渐转为绿色。
【解锁进度：30%】
一行绿色的字跳了出来。
常默松开了手。
左臂已经废了，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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