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作呕。
那是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腥气的味道，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死死捂在谭青的口鼻上。
头顶上方，暴雨砸在石板上的闷响透过厚重的土层传下来，像是无数冤魂在敲击棺盖。
岑渊走得很慢。
他左肩的伤口崩裂了，喜服下摆洇开一大片暗红，随着他的步伐滴落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谭青紧绷的神经上。
谭青没有回头。
她手里攥着一块从库房顺来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前方三步的距离。
身后是那个刚刚还在试图杀她的男人。
此刻，他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或者说，是唯一的肉盾。
“你的血滴在我鞋面上了。”
岑渊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谭青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嫌脏就自己擦。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包扎？”
“闭嘴。”
岑渊低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险些跪倒。
谭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一股灼热的体温顺着掌心传来。
那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虚热，也是生命正在流逝的信号。
谭青心里冷笑。
这就是岑大公子？
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如今却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也好。
只有弱者，才需要盟友。
她松开手，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还有多远？”
岑渊问。
“不知道。”
谭青如实回答，“这密道是百年前建的，图纸早就毁了。我只知道，出口不在正门，也不在后院。”
“那在哪？”
“在‘该去的地方’。”
谭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跳跃，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岑渊眯起眼睛，那双阴鸷的狼眸紧紧盯着她，似乎在评估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追兵的脚步声近了。
不是脚步声。
是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他们被包围了。
不，是被堵住了。
谭青的心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密道能通向府外的护城河，或者至少是一个隐蔽的岔路口。
但现在看来，这是一条死胡同。
或者说，是一个陷阱。
“阿福！”
岑渊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密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的火把光亮，透过石壁缝隙渗入进来，将黑暗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阿福不见了。
那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瑟瑟发抖的小厮，此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谭青心中警铃大作。
阿福是岑府的人，也是官兵的眼线。
如果他没跑，那就是故意引路。
如果跑了……
“他在后面。”
谭青低声说道，眼神骤然变冷。
“他故意踩碎了枯枝，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岑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那是他唯一剩下的武器，虽然刀身已经卷刃，但依然锋利。
“想出卖主子换赏金？”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真是条好狗。”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后方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有人来了。
但不是官兵。
是阿福。
他跌跌撞撞地从拐角处跑出来，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手里提着一盏摇摇欲坠的风灯。
“少……少爷……”
阿福看到岑渊，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死神。
他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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