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岑府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谭青站在花园的假山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刚才密道里沾染的血腥气，冷得刺骨。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破碎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不远处，岑渊靠在枯死的海棠树旁，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中的带血匕首，刃口还挂着老管家未尽的热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锋利的尖端，一滴、一滴地落在积水中。
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谭青的心上。
“你在发抖。”
岑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疲惫。
他没有看谭青，目光死死盯着花园入口那片漆黑的雨幕。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谭青没有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那把匕首。
从第一章抵住咽喉，到第二章被握住挣扎，第三章插入手臂，第四章掉入泥水……
此刻，它正握在岑渊手中，成为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界限。
这把刀，是凶器，也是信物。
更是他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赵伯死前看我的眼神，你不觉得奇怪吗？”
谭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岑渊眉头微皱，侧过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他不怕死。”
谭青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怕的是我。或者说，他怕的是我知道那个名字。”
岑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谭青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但我猜，那个名字，和你身上的伤有关。”
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雨夜的宁静。
不是官兵杂乱无章的靴底声，而是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军靴声。
岑渊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将谭青挡在身后，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
“谁？”
黑暗中，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劲装，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如蛇的眼睛。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身映着闪电的寒光，显得格外狰狞。
谭青认出了这个人。
岑渊的副将，赵铁。
一个在军中以狠辣著称，对岑渊忠心耿耿到近乎愚忠的男人。
但此刻，赵铁看岑渊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敬意。
只有贪婪和杀意。
“副将大人，”岑渊冷笑一声，尽管身体摇摇欲坠，气势却不减，“怎么，连自己的主子都要杀？”
赵铁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岑渊怀中的位置。
“把东西交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是公主殿下要的东西。你私自藏匿，便是欺君之罪。”
谭青心中猛地一跳。
公主？
哪个公主？
大周朝唯一的公主，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
除非……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赵铁便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长刀划破雨幕，直取岑渊咽喉。
岑渊挥刀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
巨大的冲击力让岑渊后退数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赵铁的力量，比记忆中大了许多。
而且，他的招式，根本不是军中授业的套路。
这是江湖上的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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