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如闷鼓，在头顶炸开。
雨水顺着窗棂倒灌进来，打湿了谭青的嫁衣裙摆。
那红色的绸缎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像是一条湿冷的蛇。
她没动。
目光越过岑渊的肩膀，落在那具尸体上。
官服、箭矢、岑家徽记。
这三个词在脑海里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看了。”
岑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手中的匕首还抵在谭青的咽喉处。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渗出一丝寒意。
但此刻，那寒意远不如心中的惊涛骇浪可怕。
如果这支箭真的是岑家的东西……
那么今晚包围府邸的官兵，就不是来剿匪的。
他们是来灭口的。
而且，是冲着岑家满门抄斩来的。
“岑大人，”谭青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你在想什么？”
岑渊的手猛地一紧。
匕首尖端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渗出。
温热的液体滑过谭青的脖颈，流向锁骨。
她微微皱眉，却没有后退。
“我在想，”岑渊凑近她的耳畔，呼吸粗重，“谁把岑家的东西，送给了敌人。”
谭青侧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
“也许，”她淡淡地说，“不是送出去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它留在了那里。”
谭青的目光再次扫向那支箭。
箭羽鲜艳，箭杆上的徽记清晰可见。
那是岑家祖传的制式，只有嫡系子弟才能拥有。
一个迎亲的官兵，怎么会有这种箭？
除非，他是岑家的人。
或者，有人想借他的手，坐实岑渊通敌叛国的罪名。
“你是说，这是栽赃？”岑渊眯起眼。
“我是说，”谭青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逐渐逼近的火光，“我们现在没时间猜谜。”
“门外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们会冲进来。”
“不管里面有没有证据，岑家都得死。”
岑渊沉默了。
他盯着谭青，像是在评估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良久，他松开了手。
匕首离开咽喉的瞬间，谭青感到一阵虚脱。
但她很快站直身体。
“如果你想活，就听我的。”她说。
“否则，我们可以一起死在这里。”
岑渊冷笑一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凭你知道，”谭青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支箭，是你洗不清的关键。”
“只要它还在，你就永远是凶手。”
“但如果我们出去，事情就有变数。”
岑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谭青说得对。
留在书房，必死无疑。
走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要怎么做？”他问。
谭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潮湿的泥土味。
她伸手，扯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金饰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她解开发髻，任由长发披散下来。
原本端庄的新娘形象，瞬间变得凌乱而狼狈。
“我要用这个身份。”
谭青抓起桌上的红盖头，胡乱地裹在头上。
只露出两只眼睛。
“岑夫人回门，遭遇刺客。”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岑渊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好主意。”
他一把抓住谭青的手臂。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但你要记住，”他说，“一旦暴露，我会先杀了你。”
谭青没有反驳。
她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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