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
邓母将一份《净身出户协议》重重摔在红木餐桌上,震得那套刻着邓家徽章的骨瓷茶杯发出刺耳的轻响。她没看贺兰,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眼神里透着一种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冷漠与不耐烦。
“签了它。”邓远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他极力掩饰,只留给贺兰一个高高在上的背影,“明天上午十点,法院冻结令生效。现在签字,你还能体面地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贺兰没有立刻去拿笔。她先观察了邓远的眼神——瞳孔微缩,视线游移,最后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道淡淡的戒痕上。他在害怕,怕时间不够,怕事情败露。
“邓远,”贺兰的声音平静得像窗外的雨水,不带一丝波澜,“这十年,我管账、养孩子、照顾老人。你觉得,我会连自己该拿多少都不知道?”
“你懂什么账目?”邓远冷笑一声,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傲慢,“那些都是死钱。你现在要的是自由,是重新开始。拿着这笔钱,够你找个好人家再嫁一次了。别太贪心。”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精准地刺中了她作为家庭主妇被社会边缘化的痛点。周围空气凝固了一瞬,只有雨声愈发急促。
贺兰抬起眼,目光扫过邓母那张因急于脱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又落回邓远身上。她心里清楚,邓远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想彻底清除她的存在,独占公司股权和房产,维持他那岌岌可危的体面。
但她更知道,邓远不知道的是,她早已察觉他的出轨及资产转移计划,并暗中收集了所有证据。此刻不摊牌,是因为还要等一个最致命的时机。
“贪心?”贺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问,“如果我说,我要核对家庭资产清单呢?每一笔转账,每一处房产,每一笔债务。我要看到完整的报表,然后,我再考虑签不签。”
“你疯了!”邓母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噪音,“报警!我要报警指控你精神失常!这种时候还胡搅蛮缠,你想毁了这个家吗?”
邓远也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陈律师就在外面,你可以问法律。根据婚姻法,如果你无法证明这些资产是你个人贡献所得,你就只能净身出户。这是规矩,贺兰。”
陈默站在门口,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补充:“邓先生说得对。法律不讲人情,只看证据。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财产线索,你的诉求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贺兰看着他们三人形成的统一战线,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去情感的眷恋彻底碎裂。她曾以为婚姻是港湾,没想到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她伸手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冰凉。
下一秒,她双手抓住纸页两端,用力一撕。
清脆的撕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比雷声更清晰。碎片散落一地,像极了他们虚伪的婚姻。
“我不信任任何口头承诺,也不相信你们口中的‘规矩’。”贺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既然你们想玩硬的,那就法庭见。在那之前,谁也别想碰我的东西。”
邓远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动作僵硬而急促。
为什么邓远会在争吵中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