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钟晚的额发滴落，混着脸颊上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液体，滑进嘴角，咸腥得让人作呕。
她跪在泥泞里，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那里死死攥着那封沾血的遗书。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黏腻，像是一块腐烂的肉皮，贴在掌心。
顾廷洲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黑色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的银质打火机还在滴着水，金属外壳反射着远处别墅投来的冷光。
他的眼神阴鸷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正在寻找撕碎猎物的喉咙。
“阿念。”
顾廷洲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钟晚的心跳上。
清理者倒在一旁，意识已经模糊，但那声“阿念”如同诅咒，在他脑海中回荡。
庞宏对原主母亲的称呼。
一个不该出现在外人嘴里的秘密。
除非……
顾廷洲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清理者，是你安排的？”
钟晚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平静，死寂，却又藏着某种疯狂的诱惑。
“不。”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他是庞宏派来清理现场的人。
但他不知道，原主并没有完全死透。
或者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他以为原主死了。
但他没发现，有些东西，比命更硬。”
顾廷洲眯起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的边缘。
咔哒。
一声轻响。
火苗窜起，又熄灭。
“你在故弄玄虚。”
他说。
“如果原主真的还活着，或者留下了什么把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场血腥的杀戮？
为什么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把我拖下水？”
他的愤怒终于爆发，一把揪住钟晚的衣领，将她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近到钟晚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烟草、雨水和血腥味的味道。
那是危险的味道。
也是权力的味道。
钟晚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抓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充满怀疑和杀意的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顾廷洲意想不到的事。
她松开了手。
那封被雨水泡烂的遗书，飘落在泥水中。
“因为我在赌。”
她说。
“赌你会好奇。
赌你会害怕。
赌你会想知道，我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顾廷洲冷笑一声，松开手。
钟晚踉跄了一下，重新跌回泥里。
她看着地上的遗书，伸手去捡。
指尖触碰到那张湿透的纸张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坚硬。
不是墨水。
也不是字迹。
而是……嵌入纸张纤维里的微小颗粒。
她迅速将遗书翻转过来。
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正对着顾廷洲。
“你看清楚。”
她说。
顾廷洲皱眉，低头看去。
只见那封遗书的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凸起。
像是被什么东西硌过。
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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